御花园的秋宴如期举办,后宫嫔妃齐聚湖畔亭中,丝竹声婉转,可落在苏晚棠耳中只觉得嘈杂烦闷。
元帝端坐主位,目光时不时落向立于角落的苏晚棠,见她一身素色衣裙,无心攀比周遭妃嫔的珠翠绫罗,心神全然游离在宴席之外,心中猜忌更甚。
一位盛宠的华嫔有意刁难,端着酒盏缓步走到她面前,笑意带着刻薄:“棠嫔近来独得陛下赏赐,日日居于海棠别院好生清闲,莫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宫外故人?”
一句话直指要害,周遭瞬间寂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晚棠身上,内侍宫女屏气凝神,等着看她失态获罪。
苏晚棠脊背挺直,眉眼温顺淡然,抬手轻拂衣袖,语气平和无波:“嫔妾久居深宫,唯以院中花木慰藉寂寥,满心皆是感念陛下照拂,何来宫外故人一说?姐姐怕是饮酒过多,看花了心思。”
她不慌不忙,四两拨千斤化解诘难,没有半分破绽。
元帝看着她沉稳自持的模样,心底知晓这女子心思藏得极深,软硬皆难以撼动。宴席过半,他特意将苏晚棠单独留下散步。
青石步道两旁草木萧瑟,元帝缓步开口:“朕知晓你性子安静,深宫拘束委屈了你。”
苏晚棠垂首行礼:“承蒙陛下恩典,衣食无忧,并无委屈。”
“萧砚池镇守边关劳苦功高,朕念他劳苦,本想召他回京,可北疆边境偶有异动,只能继续委任他驻守。”元帝刻意提起将军,观察她神情变化。
苏晚棠睫毛轻轻颤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将军为国戍边,乃是社稷之幸,应当以国事为重。”
这般滴水不漏的模样,让元帝无从抓住把柄,只得作罢,挥手让她返回别院。
回到棠心院,青禾快步迎上,偷偷递来一封密封的小笺:“小主,将军那边又托人递来物件,这次依旧只有一字。”
苏晚棠关上房门,拆开信纸,纸上墨色凌厉,单单一个归字。
萧砚池在塞外早已做好全盘规划,表面遵照圣旨加固边防,暗中抽调心腹亲兵,安顿好边关布防,只等一个合适契机,即刻动身奔赴京城。
林副将看着主帅夜夜对着中原方位独坐,忍不住劝说:“将军,帝王摆明了刻意阻拦您回京,强行入京等同于触怒龙颜,风险太大。”
萧砚池摩挲着胸口的狼牙佩,眼底执念滚烫:“沙场厮杀数年,我活着的念想就只剩和晚棠兑现约定。皇权阻隔也好,深宫高墙也罢,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在深宫熬过岁岁秋冬。边防安稳之后,便是我归期。”
深宫院落里,苏晚棠将两张写着“棠”与“归”的信纸叠在一起,夹在旧年留存的海棠花叶之间收好。
晚风卷着残花落在窗台上,她望着天边一轮圆月,轻声呢喃:“萧砚池,我在棠树下,等你归来。”
深宫的监视层层密布,帝王的算计步步紧逼,两人只能靠着一字书信遥遥传情,可心底相守千秋的誓言,从未有过半分动摇。朝堂之上,已经有朝臣察觉镇国将军异动,纷纷暗中向元帝递上密折,一场风波即将席卷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