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雨天的伞

十月的雨说来就来，放学铃声刚响，豆大的雨点就砸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林糯语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黑压压的天犯愁——早上出门太急，她把伞落在了餐桌上。

“没带伞？”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砚的声音比雨声轻一点，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骨结实，伞面干净。林糯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点头，又慌忙摇头：“我、我等雨小点再走就行。”

雨势越来越大，校门口的积水漫过了鞋底，谢砚把伞往她手里递了递：“我家离得近，跑回去就好，你撑伞走。”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林糯语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两个人僵持的瞬间，一把明黄色的伞“啪”地撑在她头顶，陆野把书包往怀里一抱，另一只手直接勾住她的肩膀：“人我接走了，你的伞自己用吧。”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无数次从小到大那样，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把林糯语往雨里带。明黄色的伞面在雨幕里晃出一道亮影，林糯语回头看了一眼，谢砚站在原地，手里那把黑伞还停在半空中，雨丝打湿了他的校服袖口。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脚步却已经被陆野带着，踩进了积水里。

“你急什么。”林糯语拍了他一下，伞沿歪向她这边，陆野的半个肩膀都露在雨里，校服很快洇出一片深色。他却满不在乎地笑：“我再不出来，你是不是就要跟他共撑一把伞走了？”他的语气带着点少见的认真，林糯语被他看得别过脸，盯着路面上被雨打碎的水洼，小声说：“我才没有。”

两个人挤在一把不大的伞里，沿着巷口往家走。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陆野忽然开口：“林糯语，你喜欢他那么久，为什么不告诉他？”林糯语的脚步顿住，雨水顺着屋檐滴在她的鞋尖，她攥紧了书包带，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我不敢啊，万一他不喜欢我，以后连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些偷偷跟在他身后的放学路，那些在草稿本上写了又擦的名字，那些为了追上他的排名熬到凌晨的夜晚，所有的小心翼翼，都怕一开口就碎成泡影。陆野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雨珠从伞边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凉得刺骨。他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伸手把伞往她那边又挪了挪：“傻不傻。”

那天晚上，林糯语把谢砚的伞晾在阳台，想第二天早点去学校还给他。她不知道的是，谢砚根本没有回家，他站在教学楼的廊下，看着那把明黄色的伞把林糯语护在里面，两个人的背影挨得那么近，像一幅早就画好的画面。他口袋里还揣着本来想送给她的、热乎的草莓牛奶，牛奶盒慢慢变凉，最后凝出一层薄薄的水珠。他其实早就准备好要跟她表白，准备了很久的话，在看见陆野出现的那一刻，全堵在了喉咙里。

而对门的阳台上，陆野看着林糯语房间亮着的灯，掏出手机，删掉了编辑了半个晚上的短信。短信里写着“糯语，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最后一个字被他一个一个删掉，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有点无奈的脸。他从小护到大的姑娘，眼里装着别人，他连说喜欢的资格，都怕变成打扰。

雨下了一整夜，三个人的心事，都被雨声裹着，藏在了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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