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稽查司大楼,大部分职员已经下班离开,办公区渐渐空旷。
池汐漁没有急于动身,独自坐在工位上,反复比对白天从档案室摘抄的档案信息。纸面记载四平八稳,可越是毫无破绽,越让她心底不安。五年前的项目资料像是一层精心打造的外壳,关键内核早已被人抽走。
她尝试在稽查内网检索相关项目负责人,可不少人员信息遭到权限锁定,只能看见基础姓名,过往履历一片空白。
层层封锁,处处限制,仿佛有人刻意阻拦任何人深挖当年旧事。
池汐漁指尖轻叩桌面,思绪不自觉落到江离眠身上。那晚石桥会面,对方刻意回避谈及过往,想来五年前隐藏的秘密,凶险程度远超想象。
就在这时,她随身携带的私人终端收到一条临时加密推送,没有发送人标识,内容简短至极:
书面记录能够伪造,不要仅凭档案下定论。
讯息弹出三秒便自动清除,不留缓存。
池汐漁心头一震。
除了江离眠一方,不会有人知晓她今日调阅封存档案,更不会精准给出这样的提醒。
又是一次隐晦的示警。对方依旧选择保持距离,不现身、不深谈,仅仅点破关键线索。
她环顾四周,办公区空空荡荡,监控探头安静运转,看不出任何异样。池汐漁压下起伏心绪,不动声色收起终端,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另一边,城郊暗室。
沈砚确认警示信息成功送达,向江离眠汇报情况。
“消息已经发送,足够含蓄,追踪不到源头。”
江离眠的声音透过通讯设备传来:“仅此一次。后续不再传递这类提示,赵屹对汐漁的监视持续收紧,频繁通讯极易暴露破绽。”1
这隐秘线看得人心痒痒
“我明白。”
沈砚望着屏幕里稽查司的监控画面,目光平静。他清楚陆珩内心已经猜出自己的身份,但是对方始终按兵不动,没有向外透露半句。两人线下碰面、产生交集的时机,依旧需要等到第四板块,此刻不必有任何动作。
稽查司这边,陆珩收拾好资料准备离开,路过池汐漁工位时停下脚步。
“还不走?”
“整理一些资料,很快就离开。”池汐漁抬眸回应。
陆珩淡淡点头,没有多问。他敏锐察觉到池汐漁近期心绪不宁,似乎被某件事深深困扰,但他选择不打探。心底关于沈砚的猜想依旧深埋,他静静等待合适的契机,不提前掀起波澜。
告别之后,办公区只剩下池汐漁一人。
那条简短的提醒不断在脑海回荡。
档案可以造假,证词可以篡改,那究竟什么才是真实?她坚守多年的秩序与规则,是否也存在看不见的漏洞?
稽查员的职责刻在心底,可接连不断的经历,不断动摇她固有的认知。她不再笃定地划分善恶,江离眠游走在灰色地带,却一次次出手护住她;身居高层的赵屹手握权力,却不断布设圈套,意图将她困住。
是非界限,在迷雾之中愈发模糊。
池汐漁关闭终端页面,起身离开稽查司。街道对面的黑色监视轿车依旧如期跟随,她照常沿着常规路线行驶,没有做出任何反常举动。
回到公寓,她拿出那张泛黄旧照片。陌生女子的面容映入眼帘,熟悉感再度袭来,太阳穴隐隐泛起钝痛。
她隐隐预感,只要持续追查五年前的秘密,更大的风暴很快就会降临。
前路迷雾丛生,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棋局之中身不由己。
(第3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