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似曾 -对方的思路预判习惯，都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夜色浸透整座城市，避开稽查司大范围布设的公共监控网络，城郊一处废弃信号中转站成了两人临时碰面的地点。

锈蚀的金属支架林立，晚风穿过管道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四周荒草丛生，隔绝了市区所有喧嚣。

江离眠率先抵达，一身深色简便装束，周身敛去所有锋芒，安静伫立在巨型信号塔下方。不多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后方传来。

沈砚背着便携终端设备，缓步走到她身侧。

“江姐。”

“情况怎么样。”江离眠没有回头，目光望向远处城市成片亮起的灯火，那片光亮之中，稽查司大楼格外醒目。

“稽查司内部近期加大网络巡查力度，陆珩牵头整理所有代码交锋记录，一直在尝试溯源我的位置。”沈砚如实汇报，指尖轻点腕间微型终端，调出一份数据流简报，“赵屹已经正式盯上池汐漁，接下来一段时间，汐漁的外勤行动、通讯记录都会受到暗中监控。”

江离眠眼底掠过一丝沉郁。

早在预料之中，可当真一步步走向这一步，心底依旧压抑。

“赵屹不敢轻易直接对汐漁动手，汐漁在稽查司声望很高，贸然打压容易引发旁人怀疑。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限制她调查五年前的旧案。”

“那我们接下来要继续放出线索吗？”沈砚询问。

“放缓节奏。”江离眠轻轻摇头，“现阶段不能逼迫太紧。一旦线索过于密集，赵屹会立刻察觉有人刻意引导汐漁，到时候汐漁会陷入更大的险境。我们耐心等待，让汐漁依靠自己慢慢发掘疑点。”

沈砚颔首。

他沉默几秒，想起监控里见到的陆珩，不由开口：“陆珩的追查能力超出我的预想，他对我的操作手法十分敏感，每次网络对抗，总能迅速跟上我的节奏。”

江离眠侧过头看向他，语气平淡：“你们学生时代本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对同类技术逻辑熟悉并不奇怪。只是他不会想到，隔着网络持续和他博弈的人是你。”

“我清楚。”沈砚垂眸，“我不会暴露自身踪迹，不会主动和他产生正面冲突。现阶段，隐匿才是最好的选择。”

五年前风波爆发之后，所有人的命运都被强行拆分。昔日赛场争锋的对手，如今身处完全对立的两条战线。陆珩守在联邦稽查体系之内，而他选择站在暗处，协助江离眠追寻真相。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对了，”江离眠话锋一转，“叶清岚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没有。”沈砚回道，“我持续监视她的网络活动轨迹，她十分谨慎，始终刻意避开所有有可能和我们产生交集的渠道，极度惧怕赵屹的势力，不敢轻易向外透露任何关于记忆清除技术的信息。”

叶清岚是为数不多掌握核心秘密的人，也是唤醒汐漁记忆的关键。可长久的恐吓与威胁，早已磨平她的勇气。

“不必强求。”江离眠缓缓说道，“逼得太急，只会让她彻底选择躲藏。给她一点时间，当赵屹的威胁越来越难以承受，她迟早会做出抉择。”

谈话间，沈砚腕上终端发出细微的震动警报。

“有人正在大范围扫描这片区域信号。”他立刻操作设备，启动信号屏蔽程序，“大概率是稽查司常规流动巡查小队，我们不宜久留。”

江离眠微微颔首：“分开撤离，走不同路线。后续依旧保持线上联络，尽量减少线下碰面，线下会面风险太高。”

“明白。”

两人简单道别，朝着两个相反方向隐入夜色。

中转站很快恢复死寂，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另一边，稽查司办公区尚未熄灯。

陆珩反复回放那份模糊的商铺监控录像，指尖不断滑动屏幕，试图捕捉更多细节。

“陆队。”周柠端着两杯热饮走过来，“还在研究这段影像吗？看起来根本没办法辨认身份。”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行动路线、规避监控的习惯，和多次阻拦我们行动的技术者高度吻合。”陆珩眉头紧锁，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他说不清这份熟悉从何而来。

只是每一次隔空代码交战，对方的思路、预判习惯，都让他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会不会是曾经技术竞赛里出现过的人？”周柠随口猜测。

陆珩一怔。

学生时代的各类科技赛事，他确实遇到过不少实力强劲的对手。只是时隔多年，许多人的面孔与信息早已模糊，他一时无法将线索对应到任何人身上。

“不好说。”陆珩放下终端，“继续排查，不要放过任何可能性。”

窗口外夜色深沉，明暗两条战线的拉扯，依旧在无声持续。

（第2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