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未知 -到底是谁……

稽查司高层办公室色调沉冷，墙面镶嵌着哑光金属板材，落地窗外是城市绵延的灯火，却照不进这间密闭房间分毫暖意。

赵屹坐在办公桌后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规律的声响在安静空间里不断回荡，无形的压迫感层层笼罩下来。

池汐漁身姿端正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直，维持着稽查员标准姿态，冷静等待对方开口。

“城西档案馆行动。”赵屹率先出声，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暗藏锋芒，“目标江离眠再次顺利脱身，整片街区所有线索被清除干净，你来说说，问题出在哪里？”

池汐漁从容回话：“江离眠背后拥有一名实力极强的技术支援，对方精通网络清扫，预判到我们布控方案，及时抹除全部痕迹。我们抵达时，对方已经完成撤离准备。”

“技术支援？”赵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几次抓捕行动接连失手，你每次都把理由归结为一名从未现身、无从查证的神秘技术者。池汐漁，你觉得这样的说辞，足够说服我吗？”

池汐漁眉头微蹙：“多次网络交锋的数据可以佐证，每次阻碍我们追踪的代码风格高度统一，的确是同一个人。我们正在整理全部对战记录，尝试寻找突破口。”

“记录。”赵屹低声重复一遍，伸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轻轻丢在桌面边缘，纸张滑动，停在池汐漁面前，“我看过你提交的行动报告，报告里反复提及五年前封存档案，你似乎对这份档案格外执着。”

来了。

池汐漁心中了然。

江离眠刻意抛出的线索，终究还是让她引起了赵屹更深的警惕。

“档案内容牵扯多起旧案疑点，江离眠屡次主动提起，我有理由怀疑五年前的事件存在尚未查清的信息。”她如实陈述，不刻意遮掩内心想法。

赵屹缓缓站起身，绕开办公桌，走到池汐漁面前。居高临下的视线审视着她，语气骤然沉下：“旧案早已结案，所有调查流程全部合规，结论具备完整效力。我提醒你，不要被江离眠刻意放出的烟雾弹迷惑，不要私自追查封存档案，逾越稽查司划定的权限边界。”

“一切调查，我都会依照规章流程申请。”

“最好如此。”赵屹收回目光，转身望向窗外，“江离眠游走在联邦法律之外，掌握大量违禁技术，极度危险。你的任务是抓捕她，而不是顺着她的引导，去怀疑早已定论的事实。别忘记你的身份，稽查员的职责是维护秩序，不是凭空揣测。”

“我明白。”

“下去吧。”赵屹摆了摆手，“后续继续紧盯江离眠行踪，下次行动，我不希望再听到目标逃脱的消息。”

“是。”

池汐漁行礼，转身走出办公室。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屋内压抑的气氛。

走出高层办公区域，走廊灯光惨白。池汐漁抬手按住眉心，熟悉的钝痛再度隐隐浮现。

赵屹的警告，看似是正常工作叮嘱，实则是明确的阻拦。

他不希望任何人触碰五年前的事情。

越是刻意压制，心底的疑惑便越是疯狂滋长。

“池队。”

陆珩等候在走廊拐角，看见她走来立刻上前，低声询问：“赵屹高层没有为难你吧？”

“正常问询。”池汐漁收回手，神色恢复平静，“只是叮嘱我专注抓捕江离眠，禁止过度追查五年前旧案。”

陆珩神色凝重：“看来高层十分忌惮这件事。对了，我刚刚汇总了历次和神秘技术者交锋的代码样本，反复比对，依旧找不到可以锁定身份的特征。那人藏得太深。”

“持续监控网络频段，不要松懈。”池汐漁思索片刻，开口安排，“通知周柠，调取城西档案馆周边所有非官方民用监控，正规监控全部被清理，或许民间设备能够捕捉到蛛丝马迹。”

“我立刻安排。”

两人分开行动。

池汐漁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工位，打开终端，重新调出档案馆对峙的录音。

耳机里再度响起江离眠冷静从容的声音。

【倘若我被关押，五年前埋藏的一切真相，再也没有人能够告诉你。】

那句话如同烙印，反复盘旋在脑海。

她闭上眼，脑海之中又闪过一片白茫茫的迷雾，碎片化的画面一闪而逝，想要抓住之时，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只要接触五年前相关线索，就会出现这种异常？

体检报告毫无异常，档案干干净净，她没有任何相关事故记录。

一切谜团，都缠绕在五年前。

与此同时，远处隐蔽暗室。

沈砚依旧守在光屏之前，持续抓取稽查司向外流出的网络数据流。

程序弹出提醒，推送出池汐漁与赵屹会面后的监控影像。

沈砚认真看完画面，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赵屹已经开始警惕池汐漁。”他低声自语。

一旦池汐漁持续追查旧案，很快就会迎来更严密的监视，甚至遭遇打压。

他打开通讯频道，联系江离眠。

“江姐，稽查司高层约谈池汐漁，警告她停止调查五年前旧案。赵屹已经察觉到池汐漁的怀疑，后续大概率会加强对池汐漁的监视。”

通讯另一端安静片刻，江离眠的声音缓缓传来：“预料之中。赵屹不会放任池汐漁不断靠近真相。密切留意稽查司内部动向，一旦他们对池汐漁采取限制手段，第一时间通知我。”

“清楚。”

“另外，不必刻意制造线索引导池汐漁，循序渐进。太过急躁，只会让赵屹抓住把柄。”江离眠叮嘱。

“我记下了。”

挂断通讯，沈砚视线重新落回屏幕，画面里刚好捕捉到陆珩正在工位上忙碌的身影。

学生时代赛场之上互不相让的对手，如今站在稽查司阵营，和自己立于明暗两端。

陆珩始终不知道，多次在网络上和他缠斗的神秘技术者，就是昔日的老对手。

沈砚沉默片刻，将稽查司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网络巡查计划全部记录，继续构筑隐匿防线。

夜色渐深，稽查司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新人周柠拿着整理好的监控资料快步找到陆珩。

“陆队，城西周边民用监控大部分画面出现干扰雪花，不过有一处私人商铺监控，拍到一道模糊身影从侧巷离开，画质很差，只能大致判断身形。”

陆珩接过终端查看画面，眉头紧锁。

影像十分模糊，无法辨认面容，只能看出对方行动迅速，路线规划极其完美。

“发给池队。”

就在文件传送成功的瞬间，屏幕上代码骤然一闪，短暂出现一行陌生字符，转瞬消失。

陆珩猛地坐直身子。

又是那个神秘技术者。

对方刚刚短暂入侵链路，窥探到了这份监控资料。

熟悉的攻防气息扑面而来，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陆珩紧盯着屏幕，低声喃喃：“到底是谁……”

（第2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