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棠拉着江渺渺的手进了内室,亲自替她试嫁衣。
那嫁衣果真华贵非凡,正红云锦上绣着百鸟朝凤,金线在烛光下流转生辉。顾晚棠一边替她整理衣襟,一边柔声道:“焱儿那孩子,闷葫芦一个,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这做娘的,也是去年才偶然发现,他书房里竟藏着一幅画,画的是个站在杏花树下的小姑娘……”
(指尖一颤):“杏花树?”


“是啊,我瞧着那眉眼,可不就是江姑娘你么。”顾晚棠笑着替她拢好发丝,“我问他,他也不吭声,只说是幼时御花园所见。我便知,他心里有人了。今日他回府,头一次失态,连盔甲都未卸便来求我,说要娶你。我与他父亲,是真心欢喜。”
江渺渺凝视着镜中身着嫁衣的自己,那红艳夺目的绸缎与细腻精致的绣花仿佛映照出了她此刻复杂的心情。不经意间,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那个雨夜,傅焱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倾慕已久”。这四个字,如一把钥匙般轻轻开启了她心中某个柔软角落的记忆。
原来那不是权宜之计的托词。
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多年以来,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她。
“夫人,”她轻声问,“傅焱他……是个怎样的人?”

顾晚棠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凤冠,镜中的少女瞬间变得明艳不可方物。她的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是个傻子。守了十年的月亮,终于敢伸手去碰了。”
三更天时,傅焱才随父母离开江府。
临上马车之际,他忽然转身,目光定格在了门廊下的江渺渺身上。夜风轻拂,她的素白斗篷随风轻轻飘扬,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在夜色中静静地绽放着未尽的美丽。

“江渺渺。”他低声唤她。
江渺渺抬眸。

(他站在灯笼照不见的阴影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梦):“明日,我来接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傅焱翻身上马,玄色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江渺渺望着那背影,忽然觉得,这场十五年的噩梦,似乎终于透进了一丝天光。

(从旁边探出头,小声道):“小姐,您真要嫁傅世子啊?”
“嗯。”


“可您今日才第一次……不对,第二次正经见他。”春桃掰着手指头,“您不怕所托非人么?”
江渺渺转身往府内走,声音散在夜风里:
“春桃,一个会在雨夜里为陌生女子撑伞、宁可自己湿透也要护她周全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替她拢发时的温度。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的眼睛,”江渺渺轻声道,“很像十年前救我的那个人。”


(一脸茫然):“啊?”
江渺渺却没有再解释。
她抬头看向天边,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弯残月从云层里探出头来,清辉洒了满院。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2
很会写氛围,感觉很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