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午休那场起哄过后,刻意疏远的状态,安安静静维持了整整一周。
教室里表面风平浪静。遇见的时候,两个人会简单点头打声招呼,小组作业迫不得已要沟通,也只会说几句和学习相关的话,说完便立刻错开目光。在外人眼里,他俩回归成普普通通的同班同学,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只有陈奕恒和杨博文自己知道,心底积压了多少拧巴、委屈与胡思乱想。
陈奕恒上课依旧会下意识留意杨博文。看见对方和别的同学凑在一起说笑,打闹,心里就会泛上一阵酸意。理智不断提醒自己,那只是正常的同学交往,没必要钻牛角尖,可心里装着人,就很难做到大度。他没办法直白表露情绪,只能把所有别扭全部闷在心里。
周五下午的综合实践课,老师布置调研报告作业,允许大家自由组队。教室里瞬间闹哄哄一片,同学们呼朋唤友,到处找搭档。
陈奕恒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抠着笔杆,心里悄悄抱着一点期待。他在等杨博文过来找自己组队。
可他眼睁睁看着,旁边几个男生围过去,热热闹闹喊杨博文加入他们那一组。杨博文左右看了一圈,没有看见陈奕恒投向自己的目光,稍一迟疑,便点头答应下来。
那一刻,陈奕恒心口猛地往下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他就坐在原地,看着杨博文蹲在课桌旁边,和组员脑袋凑到一块,热烈讨论选题,眉眼舒展,笑得很放松。
一股说不上来的失落堵在喉咙口。
他心里忍不住瞎想,是不是杨博文也觉得,跟自己走太近麻烦,所以干脆主动避开。明明只是一次分组而已,一件很小的事,落在心事重重的少年身上,就被无限放大。
整节课,陈奕恒都提不起精神。别人热热闹闹讨论方案,他独自坐在位置上,漫不经心翻着书本,什么内容都看不进去。下课铃一响,他飞快收拾好东西,几乎是快步走出教室,没有回头看一眼。
之后的两天,两个人几乎零交流。
陈奕恒下意识避开所有可以靠近杨博文的机会。课间就趴在桌上刷题,杨博文察觉到不对劲,曾经走过来,想跟他聊两句小组作业的事,陈奕恒也只是寥寥应付几句,便转头看向别处。
杨博文心里满是困惑。
他反复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雨天共伞、午休起哄、之后刻意的疏远,还有现在陈奕恒冷淡的态度。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他以为,是陈奕恒介意同学们的玩笑,不想再和自己来往。
少年人都带着一身傲气,谁都不愿意先低头开口问清楚。
没有吵架,没有争执,甚至没有一句重话,可误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滋生蔓延开来。
夜里回到家里,陈奕恒趴在书桌前,手机备忘录被点开。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写下一大段长长的碎碎念。写看见杨博文和别人相处时的难受,写自己藏不住的心意,写自己的自卑与不安。一大段文字写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全部删除。
这些沉甸甸的心事,他没有资格发给杨博文。
而另一边,杨博文躺在床上,也辗转难眠。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两人相处的片段。雨天伞下贴近的距离,曾经一起刷题的傍晚,再对比现在这般冷淡的局面,心里空落落的。他也编辑过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害怕主动搭话换来敷衍,害怕捅破之后得到难堪的答案。
窗外夜色沉沉,房间安安静静。两个少年隔着一段不远的现实距离,各自揣着满腹心事,谁都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学校依旧日复一日喧闹,上课、刷题、考试,周遭一切照常运转。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那一份温热的默契,被猜度与误会,一点点隔绝开来。1
这误会看得人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