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拾旧星

夜色散尽，清晨的薄雾笼罩整座校园。

昨夜分别之后，陈奕恒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睡着。窗外残留着昨夜看过的星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杨博文说的那句“以后还可以一起来”。胸腔里轻轻泛起一阵温热，说不清是欢喜，还是一丝忐忑。

月考的试卷还没有下发，教室里的气氛松弛下来，不再是前几日紧绷压抑的模样。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考题，打闹说笑。

陈奕恒坐到座位上，书本摊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往斜前方飘。

没过多久，杨博文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肩头，额前碎发被微风轻轻吹起。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抬眼，正好对上陈奕恒望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撞的瞬间，两个人都微微一顿。

杨博文的耳尖悄悄泛上一层浅淡的红，他轻轻弯了弯唇角，低声开口：“早。”

“早。”陈奕恒的声音比平时轻一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昨夜星空下的悸动，此刻安安静静藏在眼底。

课间喧闹嘈杂，周围同学嬉笑的声音此起彼伏。陈奕恒低头写着习题，一道题目反复看了两遍，心思却总是飘远。

昨天夜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夜空之下，漫天星辰落在眼底，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口。他很想靠近，却又害怕打破现在这份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道题，你会吗？”

杨博文拿着练习册，轻轻碰了碰陈奕恒的胳膊，把本子推到两人课桌中间。少年的气息漫过来，干净清浅。

陈奕恒回过神，低头看向那道理科大题，收敛纷乱的思绪，俯身，慢慢给他讲解解题步骤。肩膀挨得很近，衣袖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让陈奕恒心跳慢半拍。

“原来是这样。”杨博文听完，恍然大悟，拿起笔写下步骤，“谢谢你。”

“不用。”陈奕恒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的梧桐树。

树叶被阳光照得透亮，蝉鸣浅浅响起。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出去散步或者回宿舍休息，剩下的人趴在桌上睡觉。室内安安静静，只有风扇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2

陈奕恒没有睡意，侧过头，看见一旁的杨博文闭着眼，脑袋微微歪向一边，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

少年安静熟睡的模样，让他舍不得移开眼睛。

陈奕恒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看着，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时间可以停在此刻就好了。

他克制住伸手的冲动，只是悄悄把窗户拉小了一点，避免正午的阳光直直晒到杨博文的脸上。

风从缝隙溜进来，拂动桌角的草稿纸，纸上写了半行没写完的字句，是陈奕恒下意识写下的，只有两个名字，又被轻轻划掉。

杨博文不知何时醒了，眼皮缓缓掀开，朦朦胧胧，正好撞见陈奕恒望过来的眼神。

两个人猝不及防对视。

空气安静几秒。

杨博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没睡？”

“嗯，不困。”陈奕恒慌忙收回目光，心跳乱了节拍，假装低头翻看课本，耳尖却已经完全红透。

杨博文看了他片刻，浅浅笑了，没有戳破他的慌乱。

下午放学，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如昨夜的约定，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沿路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橘红色的光洒在少年的侧脸。

“下次看星星，要等到什么时候。”杨博文走在他身侧，低声问道。

陈奕恒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底盛着落日温柔的光。

“等下一个晴朗的夜晚。”

晚风穿过街道，裹挟着少年藏不住的心动，岁岁慢慢蔓延开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