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你们。
那个女生上前小半步,眼神里带着敬畏,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叫姜岁,岁岁平安的岁,人文学院的大一生。

他们两个和我是同班同学。
旁边那个瘦弱的男生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我叫……左航。
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纸,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刚刚偷袭光头的男生他的双手紧紧按压在腹部,那里有一道极深的划伤,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指缝不断往外涌,在黑色的布料上晕染开一片刺目的暗色。

朱志鑫。
你们怎么会跑到图书馆这边来?这附近平时变异种可不少。


学姐,我们本来是在东门食堂那边搜集物资的。
这声“学姐”叫得极其自然,她估摸着眼前这个女生应该比他们大,用这个称呼既能表达尊敬,又能无形中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栋楼离食堂近,我们就想过来碰碰运气。但是里面太黑了,我们根本不敢乱走......

本来只想找自动贩卖机,弄点吃的。

没想到刚进来不久,就撞到那些人……
丁程鑫上前简单处理了两个男生的伤口,然后递给他们几片止痛药和两包止血纱布。

你们运气好,没伤到筋。

一天两次,别空腹吃。

谢谢。

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三个……

谢谢你们还让我们拿到这么多的物资。
左航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药,铝箔包装的边角硌着虎口。
借阅台前面安静了几息。
朱志鑫摸了摸自己腹部刚贴好的纱布,犹豫着开口。

你们……

你们来图书馆是要找什么吗?
地下藏书室。


地下?就是铁门锁着那个?
对。


那里面有什么?

我们之前试着下去过,铁门锁死了,推不开。
江月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找点旧资料。

文献还在下面,有些东西只有那儿有。

真是个怪人。
都末世了,还找什么文献资料。

那你们注意安全。
许知颜推开防火门,铁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楼道里涌上来一股陈旧的、混着纸页和水泥的气味。
一行人迈过门槛,门缝在身后收窄。
防火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只留下空荡荡的书架,倒塌的桌椅,地上残留着暗色的血迹。
一切都很安静。
像是刚才那场生死搏斗从来没有发生过。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从阅览区另一侧的消防通道慢慢离开。
……
江月走到走廊尽头,在一面斑驳的白墙前停下。
墙上有个不起眼的开关,她按下去,没反应。
电路断了。

许知颜刚想掏火折子,江月已经从腰间摸出一把黑色的手电。
“咔哒”一声轻响,一道冷白的光柱瞬间刺破了昏暗,精准地打在墙根处一块松动的踢脚线上。
别用你的火,这里全是老木头和旧纸,你想把我们也烤了?


忘了嘿嘿。
丁程鑫也掏出一只手电筒,光柱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他在墙根处摸索了几下,伴随着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墙面竟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道向下的窄门。

没记错的话,就是这里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陈旧的纸张霉味。
手电的光照进去,像被黑暗吞噬了一半,只能勉强看清前几级台阶。

没想到我们图书馆还有这种地方。

就是这入口……有点太低调了吧?
江月没说话,率先走了下去。
手电的光在墙壁上晃动,照亮了刷着惨白石灰的墙面,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走了大概两层楼的深度,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
那是一扇老式的防盗门,白色的漆面已经发灰脱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这门看着能抗炸弹,我没开玩笑。
江月上前,单手握住那根粗大的铁栓,用力一推。
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炸响。
门比想象中沉得多,像是生了锈死死咬合在一起。她不得不双手发力,才勉强将门推开一条缝。
几根老旧的灯管忽闪了两下,竟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投下惨白的光,与手电的冷光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藏书室。
两侧排列着整整两排高大的白色密集架,像是一道道白色的墙壁,将中间狭窄的过道夹得死死的。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灰尘味和油墨香。

这也太多了……
她沿着过道往里走,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金属架。

这得有多少年的旧报纸和期刊?感觉能把人埋了。
别乱翻。

这里的书架年久失修,碰倒了不好收拾。

四个人散开,各自沿着不同的过道往里走。
许知颜走左边,于辛昕和丁程鑫走右边,马嘉祺绕到后面那排,林晓则沿着中间那条最窄的过道往里走。
走到过道中段时,江月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里的标签有些不一样,不是手写的毛笔字,而是一张泛黄的打印纸,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编号。
找到了。


哪呢哪呢?
附近的宋亚轩听见声音立刻凑了过来。
他伸手去拨开面前挡路的一本厚重的大部头书,嘴里还念叨着。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本书脊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却在这个死寂空间里被无限放大的机括声响起。
下一秒,二人脚下的水泥地面猛地一震。
整面书架毫无征兆地向内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