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次之间的距离

月考的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门的墙壁上，白纸黑字，将所有人这段时间的努力清清楚楚摊开。

下课铃一响，后门便围满了人，喧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欢喜，有人低声叹气，指尖在排名表上来回找寻自己的名字。

许知禾站在人群外围，指尖微微攥紧笔记本。她没有立刻挤上前，目光越过攒动的脑袋，先在榜单靠前的位置搜寻那个熟悉的名字。

严亦辰的名字稳稳落在年级第三，鲜红的数字耀眼夺目，和往常一样，始终停留在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周围不少同学在小声讨论他的分数，赞叹他理科几乎接近满分。

许知禾深吸一口气，才侧身挤进人群。视线往下滑动，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年级七十七名。

目光落在两个名次中间隔着的那一大段空白，心口轻轻往下沉了沉。七十七和第三，数字简简单单，却横亘出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她默默退出来，回到座位，把笔记本摊开。本子上记满密密麻麻的错题，是无数个晚自习熬出来的痕迹。可哪怕已经拼尽全力，和他之间依旧隔着遥远的距离。

“在看月考成绩？”

严亦辰刚从后门看完榜单回来，手里捏着一张成绩单，走到她课桌旁停下。阳光从窗户落进来，落在他的试卷上，上面是漂亮工整的字迹。

许知禾慌忙收回落在榜单方向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捻着纸页边角，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整体难度偏大。”严亦辰垂眸看向她桌面上的错题本，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你的语文和英语发挥很稳，数理还有提分空间。”

他说得客观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刻意安慰，只是单纯在分析试卷。

许知禾抬眼看向他，少年的眉眼干净坦荡，他的世界被公式、考题、目标院校填满。对他而言，分数只是衡量努力的标尺，可于她来说，每一分差距，都在提醒两人之间遥远的距离。

“差得好多。”许知禾低声说，语气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好像怎么追，都赶不上。”

严亦辰顿了顿，将手里的成绩单放在桌角，声音温和：“不用一下子追上。考试是和过去的自己比，不是非要追上某个人。”

他伸手，指尖点了点她错题本上一道反复出错的数学大题。

“这道题型你错了两次，我整理了同类例题，有空可以看一下。”

薄薄的几张纸递到她面前，纸上是他工整手写的解题步骤，连容易踩坑的陷阱都做了标记。

许知禾接过纸张，纸页还带着一点他手心的温度。心底是暖意，却又缠绕着淡淡的无力。

她很感谢他愿意分出时间帮自己梳理习题。可名次表上冰冷的数字时时刻刻提醒她，他们并不站在同一个高度。他目光望向的是更高更远的远方，而她还在奋力往上攀爬。

上课铃响起，喧闹迅速消散，教室回归安静。

许知禾把那几张例题纸仔细夹进书本，低头重新看向试卷。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演算，视线却会不受控制，飘向斜前方的背影。

阳光落在少年的肩头，他埋首习题，心无旁骛。

许知禾心里清楚，她想要的从来不止是一张写满解析的习题纸。她想要的，是能够和他并肩站在同一段名次里，不必隔着长长的榜单遥遥仰望。

可名次之间的距离，看得见，却没有那么容易跨越。就像有些心动，隔着分数，隔着前途，隔着少年人无法掌控的现实。

窗外的风穿过梧桐，拂过窗沿，试卷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