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菜市场

末世降临，我觉醒了空间异能，里面山清水秀，能种菜能养鸡，日子美滋滋。

闺蜜觉醒了……读心术。

她看着我刚拿出来的红烧肉，沉默三秒：“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抢了你最后一口汤？”

我：“……没有。”

她：“你骂了两遍。”

我：“……第三遍是因为你读我。”

后来全基地都知道了——

我负责在空间里种菜养猪，她负责在菜市场门口摆摊读心，专治缺斤少两。

再后来，最强异能者小队跪求入伙：“求求了，让我们也吃口热乎的吧！我们拿晶核换！打丧尸也行！啥都行！”

末世第三个月，苏甜蹲在临时安置点的废墟墙根下，啃一块比砖头还硬的压缩饼干。

她啃了十分钟，饼干上只多了两排牙印，掉下来的渣还没蚂蚁屎大。苏甜悲愤地把饼干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妄图找到一丝可以下嘴的裂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她那块饼干拿走了。

“别啃了，省点牙。”程小鱼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

苏甜低头一看——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白胖松软，十八个褶子，咬一口能滋出油来的那种。她猛地抬头，程小鱼正冲她眨眼睛，那表情活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你空间里……”苏甜压低声音，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

“嘘！”程小鱼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点！让人听见咱俩都得被切片研究！”

苏甜含着包子含泪点头。她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从幼儿园抢饼干到大学抢食堂最后一勺红烧肉，二十二年革命友谊坚不可摧。末世前夜，程小鱼还在她家沙发上瘫着刷手机，一边刷一边嚎：“甜甜你说末世要是真来了，咱俩是不是得饿死啊？”

苏甜当时往嘴里塞着薯片回她：“放心，真末世了，你饿死我都不会饿死。我脂肪厚，扛饿。”

结果末世真来了。丧尸满地跑，异能满天飞。苏甜觉醒了个鸡肋能力——力气变大，大约能比普通人大三倍。掰个门撬个锁没问题，打丧尸……一拳过去能把丧尸脑袋打歪，但歪了它还能接着咬你，主打一个物理伤害不彻底。程小鱼觉醒的异能一开始没显出来，过了半个月她才偷偷跟苏甜说：“我好像能进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个“奇怪的地方”就是程小鱼的随身空间。里头有一亩三分地，一个鸡圈，一个鱼塘，还有三间大瓦房。地里能种菜，种啥活啥，三天一茬。鸡圈里的鸡下蛋那叫一个勤快，鱼塘里的鱼肥得流油，捞一条够炖一锅。程小鱼花了半个月搞明白这空间的用法，然后第一次往外掏东西的时候，掏出来一把还带着露水的小青菜。

苏甜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她俩蹲在帐篷里，盯着那把水灵灵绿油油的小青菜，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咱俩……是不是要发了？”苏甜先开的口。

“发是肯定要发，”程小鱼摸着下巴，“但在发之前，咱俩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啥问题？”

“怎么把青菜做成红烧肉味儿的。”

后来她俩在安置点的废墟堆里支了个小破锅，偷摸着炖了一锅红烧肉。那香味儿，飘出去二里地，半个安置点的人都抽着鼻子往这边瞅。苏甜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程小鱼突然放下筷子，直勾勾盯着她。

苏甜嘴里还嚼着肉：“咋了？不够吃？我那半块给你？”

程小鱼盯着她看了三秒，幽幽开口：“你刚才心里是不是在骂我抢了你最后一口汤？”

苏甜差点被肉噎死：“我没有！”

“你骂了两遍。”程小鱼面无表情，“第一遍是‘程小鱼你个狗东西又舀我汤’，第二遍是‘这狗东西居然舀了两勺’。”

苏甜脸涨得通红：“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老子觉醒的是读心术啊！”程小鱼悲愤地一拍大腿，“我憋了半个月没敢说！你知道这半个月我听见多少不该听的了吗？！隔壁帐篷那大哥天天在心里骂他媳妇儿做饭难吃！后头那大姐天天盘算怎么偷王婶的咸菜！我都快被这破异能逼疯了！”

苏甜沉默半晌，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碗里：“吃，多吃点。骂你是我不对，但这肉你得凭本事吃。”

程小鱼含着肉含泪点头：“这还差不多。”

自从知道程小鱼能读心之后，苏甜的口癖就从“我靠”变成了“我心里没骂你”，但这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她俩搭伙过日子的模式基本定型了：程小鱼负责空间种菜养殖，苏甜负责把菜和肉做成能下嘴的饭。程小鱼掏一把蒜，苏甜能整出蒜蓉茄子。程小鱼掏两根排骨，苏甜能炖出排骨汤，汤底留着下面条。程小鱼掏一把韭菜，苏甜就给她烙韭菜盒子，烙完了自己先吃仨，剩下的用油纸包好塞进程小鱼空间里藏着。

日子过得不算差，但周围人越聚越多，安置点扩建成了临时基地，人一多，事儿就多。头一个找上门的是基地后勤处的李干事，腆着脸来问：“两位同志，你们这伙食……能不能给食堂也匀点？”

苏甜还没来得及开口，程小鱼先笑了：“李干事，您心里想的是‘先哄她们把菜交出来，回头报上去就说是基地统一调配的功劳’，对吧？”

李干事脸都白了。

程小鱼拍拍她肩膀：“回去告诉你们主任，想买菜？拿晶核来换。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从那天起，程小鱼在基地出了名。一开始大家只是知道她“能看出来谁在撒谎”，后来有个大妈买了隔壁摊位的土豆回去一称少了二两，拎着秤来找摊主理论，摊主梗着脖子死不认账。程小鱼正好在旁边买葱，头都没抬：“你心里想的是‘少你二两怎么了，老子还往里掺了土呢’。大妈，您回去把土豆倒出来看看，底下那层全是泥巴块。”

摊主当场社死。

再后来，基地菜市场自发形成了一个规矩：程小鱼往哪个摊位前一站，哪个摊主的手就哆嗦。缺斤少两的赶紧补上，掺假使坏的当场下架。程小鱼也不收钱，就笑眯眯地逛，逛完一圈，回家跟苏甜汇报：“东头卖豆腐的老周今天掺了石膏粉，明天别买他家的。西头卖鱼的小吴多给了我一条小黄鱼，说求我别站他摊前头，他媳妇儿知道了得打死他。”

苏甜一边剁排骨一边乐：“你这不是砸人饭碗吗？”

“我这是替天行道。”程小鱼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又没说不让他们卖，让他们规矩点卖怎么了？我还帮他们宣传呢——‘程小鱼认证摊位，缺一两赔十斤’，现在基地的人都认这个标。”

苏甜想了想：“那你也得给我弄个标。”

“你？”

“我，苏甜，程小鱼独家认证厨师。”苏甜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以后谁想跟你买菜，得先过我这一关。菜做不好吃的，不配吃你种的菜。”

程小鱼一拍大腿：“成！咱俩搞个品牌！就叫‘小鱼种菜，甜甜做饭’。”

她俩真把牌子挂出去了。一块破木板，拿烧火棍烫的字，挂在临时搭的棚子门口。程小鱼负责在棚子前面摆摊卖菜，苏甜负责在后头支锅做饭。基地的人一开始只是来买菜，后来发现后头那个锅冒出来的味儿实在扛不住，就开始有人腆着脸问：“那个……菜能不能别给我了，您直接给我做熟了成吗？我加钱！”

苏甜头一回接这种单，手忙脚乱地给人炒了一盘蒜蓉空心菜，收了人家三颗一级晶核。那人吃完了差点把盘子舔穿，第二天带了五个同事来。

生意越做越大，她俩雇了俩大妈帮忙洗菜切菜，又拉了个觉醒火系异能的小伙子专门烧火。苏甜每天在灶台前挥汗如雨，程小鱼每天在菜摊前听各种八卦，晚上收工了俩人凑一块数晶核，数完了苏甜负责做饭，程小鱼负责吃和点评。

“这个糖醋里脊，”程小鱼嚼着肉，一脸严肃，“甜了。你心里肯定想的是‘程小鱼最近话多，给她多放点糖堵嘴’。”

苏甜把锅铲往灶台上一磕：“你再读我？明天给你做水煮白菜。”

“别别别！”程小鱼秒怂，“我错了我错了，糖醋里脊天下第一好吃，甜度刚刚好，再甜一分都腻，再酸一分都倒牙。您这手艺，米其林三星，不对，米其林三十星！”

苏甜哼了一声，又给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日子就这么过，直到基地最强异能小队找上门来。

队长姓赵，觉醒的是雷电系异能，能徒手劈丧尸那种。副队长是个冰系妹子，剩下仨一个土系一个风系一个治愈系，在基地横着走，谁见了都得喊一声赵哥。这天赵哥带着全队人马浩浩荡荡开到她俩棚子跟前，苏甜正举着锅铲跟人吵架——有人说她红烧肉卖贵了，苏甜叉着腰：“你上外头看看，现在这世道，一块猪肉多少钱？我还搭了葱姜蒜和两碗米饭呢！嫌贵你别买啊！”

赵哥清清嗓子：“那个……苏老板？”

苏甜一扭头，看见五个彪形大汉齐刷刷站成一排，吓得差点把锅铲扔了：“干啥？打劫？我可告诉你我力气大啊！”

“不不不，”赵哥搓着手，一脸谄媚，“我们是来……办卡的。”

“办卡？”

“会员卡。”赵哥从兜里掏出一把晶核，哗啦啦往桌上一倒，三级的四级的五级的，亮晶晶铺了一桌面，“我们全队，五个人，以后天天来吃。早饭午饭晚饭，全包。菜你随便做，肉你随便炖，我们不挑食。这些算定金，不够我们再打丧尸去。”

苏甜盯着那堆晶核，咽了口唾沫：“你们……之前吃啥的？”

赵哥身后的土系小哥哇的一声哭出来：“吃压缩饼干！吃了仨月了！我都快从土系觉醒成饼干系了！上回梦见红烧肉，醒了发现啃的是自己枕头！”

程小鱼从菜摊后头探出脑袋：“赵哥，你心里想的是‘先把卡办了，回头让苏甜天天给咱做红烧肉，程小鱼要是读我心我就夸她漂亮’。”

赵哥老脸一红。

程小鱼嘿嘿一笑：“卡不用办了，你们要是不嫌弃，以后每天派个人来帮忙搬菜搬肉，管饭。”

赵哥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程小鱼指了指苏甜，“但得听我们甜甜的。她说往东你不能往西，她说今天吃鸡你不能说吃鸭。不然——”

“不然咋样？”

程小鱼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不然我在菜市场广播里循环播放你心里想的那些事儿。比如你偷藏私房晶核打算给自己买把好刀。”

赵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程姐！苏姐！以后您二位就是我亲姐！让我干啥我干啥！刀我不要了！私房晶核全上交！”

苏甜慢悠悠地把那堆晶核扒拉到自己兜里：“起来吧，今天正好炖了排骨，看在晶核的面子上，给你们一人加碗汤。”

五个大汉齐刷刷磕头：“谢谢姐！谢谢姐！”

从此，基地菜市场最靓的摊位前，多了五个帮忙搬菜搬肉维持秩序的壮汉。赵哥逢人就夸：“我们家甜甜姐做的红烧肉，绝了！程小鱼姐认证的，缺一两赔十斤，不新鲜不要钱！”

有人问他：“你们最强小队，咋天天搁菜市场搬菜啊？”

赵哥挺起胸膛：“你懂啥？这叫投资！民以食为天！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程小鱼姐说了，我要是表现好，过年给我单独开小灶，做一整只烧鸡。”

那人咽了咽口水，扭头就往菜市场跑：“程姐！苏姐！办卡！我也办卡！”

程小鱼在后头喊：“排队！都排队！心里骂我的不卖啊！”

苏甜从灶台后头探出头来：“骂我的也不卖！”

程小鱼扭头看她：“你咋知道人家骂你？”

苏甜理直气壮：“你告诉我的啊！”

程小鱼一愣，然后乐了：“得，咱俩这搭配，末世里卖菜算是卖明白了。”

苏甜往锅里又倒了一勺油：“那可不。你负责种，我负责做，你负责读心防骗，我负责拿锅铲把找茬的拍出去。咱俩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锅里的油热了，她哗啦倒进去一把葱花，香味儿腾地蹿起来，飘出去老远。程小鱼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靠在菜摊上，心里美滋滋地想：末世咋了？丧尸咋了？只要还能吃上热乎饭，这日子就能过。

旁边的赵哥突然开口：“程姐，您刚才心里是不是在夸苏姐好看？”

程小鱼猛睁眼：“你咋知道？！”

赵哥挠头：“我不会读心，但您脸上写着呢。”

苏甜在灶台后头闷声笑，锅铲敲得叮当响。

程小鱼红着脸往菜摊后头一缩：“滚蛋！搬你的菜去！再瞎说今天不给你鸡腿！”

赵哥连滚带爬搬菜去了，嘴里还叨叨：“程姐夸苏姐了！程姐夸苏姐了！”

程小鱼抄起一颗大白菜砸过去：“闭嘴！”

苏甜把红烧肉盛出来，扭头冲她乐：“夸我啥了？”

程小鱼把白菜捡回来码好，小声嘟囔：“夸你做饭好吃。”

苏甜把盘子往她面前一推：“吃你的吧。”

程小鱼夹了一块肉塞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含含糊糊开口：“甜甜。”

“嗯？”

“你心里刚才想的是‘这狗东西怎么还不夸我好看’。”

苏甜一锅铲拍在她肩膀上：“程小鱼你今天别想吃肉了！”

“我错了！你最好看！末世第一好看！全基地第一好看！宇宙第一好看！”

“晚了！这盘我吃了！”

“别别别！分我一半！我拿空间里的小番茄跟你换！”

“十颗。”

“五颗！”

“八颗，不能再少了。”

“成交！”

赵哥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为了一盘红烧肉讨价还价，忽然觉得末世也没那么糟。至少，菜市场那头卖菜的小姑娘和做饭的大姑娘，活得比末世前还热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