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时卿,联盟第一军校的吊车尾学员。
穿来三天,我就发现了一件离谱的事——
每次我睡着,就会和全书最大的反派沈稚初互换身体。
她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冷酷、狠厉、杀伐果断。
而我顶着她的身体,在她的军官会议上打瞌睡,把她的副官吓得半死。
她顶着我的身体,在我的格斗课上把教官摔进了医务室。
我们约定:她帮我考试作弊,我帮她应付社交。
直到那天,原著男主在全校面前羞辱我,说我是“军校之耻”。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稚初就从我身体里站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再说一遍?”她用我的声音说,语气冷得像刀。
全场寂静。
而我缩在她身体里,透过她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这个女人,我好像有点喜欢。
陆时卿第一次发现自己和沈稚初互穿,是在穿来的第三天晚上。
那天她刚搞明白原主的处境——联盟第一军校指挥系二年级生,全系倒数第一,精神力C级,体能D级,唯一的长处是脸长得好看。原著里这个角色会在三个月后的联合演习中因为操作失误导致全队覆没,被军校开除,从此查无此人。
炮灰。纯的。
她躺在床上刷终端,刷到凌晨两点,迷迷糊糊睡着了。再睁眼时,天花板变了。
不是她那间逼仄的学员宿舍,而是一间极大的卧室。灰色调,陈设极少,落地窗外是帝国首都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到天际线。空气里有雪松和冷铁的味道。
陆时卿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节修长,掌心有薄茧,虎口处有一道旧疤。这不是她的手。
她跳下床,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极冷的脸。轮廓锋利,眉眼深邃,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结了冰的海。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制服笔挺。肩章上两颗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沈稚初。
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全书最大的反派。
陆时卿盯着镜子里那张脸,沉默了十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沈稚初的制服领口,伸手摸了摸那颗最上面的扣子。
“我靠。”她说。
“别碰。”
一个声音从脑子里响起来。
陆时卿吓了一跳,手缩回来。
“谁?”
“沈稚初。”那个声音很平,冷得像在汇报军情,“你现在在我的身体里。我在你的身体里。”
陆时卿愣了愣。
“互穿?”
“看来是。”
“……多久了?”
“不知道。我第一次醒在你的宿舍里,你的室友在打呼噜。”
陆时卿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
“在你的身体里。你的教官刚刚在走廊里吼你,问你是不是又迟到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滚’。”
陆时卿闭上眼。
“那是我教官。”
“我知道。”沈稚初的声音毫无波澜,“他愣了三秒,然后走了。”
陆时卿深吸一口气。
“我们得定个规矩。”
“同意。”沈稚初说,“白天你在我身体里,不要碰我的文件,不要开会时打瞌睡,不要对我的副官笑。”
“为什么不能笑?”
“我的副官会以为我中风了。”
陆时卿想了想。
“行。那你在我身体里,不要打架,不要骂人,不要用我的脸去做一些……”
“比如?”
“比如把我的教官摔进医务室。”
沈稚初沉默了两秒。
“他先动手的。”
“他是教官!”
“教官就可以随便推学员吗?”
陆时卿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因为原主的记忆里,那个教官确实经常推搡学员,尤其喜欢欺负原主这种体能差的。
“……那你轻点摔。”她最后说。
“尽量。”沈稚初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摸索出了一套配合方式。
白天,陆时卿顶着沈稚初的身体去开军事会议。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战术图,但她有个本事——过目不忘。她把所有文件原样扫描进脑子里,晚上换回来之后,口述给沈稚初听。沈稚初在军校的宿舍里用终端整理,第二天再让她去执行。
沈稚初顶着陆时卿的身体上格斗课。她的战斗本能刻在骨子里,哪怕陆时卿的身体素质只有D级,她也能用技巧把对手制服。第一次格斗课,她把陪练的学员摔了七个。教官看得目瞪口呆,给了她一个A+。
“你以前不是在藏拙吧?”教官问。
沈稚初用陆时卿的脸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以前是以前。”
晚上换回来之后,陆时卿趴在床上哀嚎。
“你能不能别那么猛?我现在全身都疼。”
“你的体能太差了。”沈稚初的声音从脑子里传来,“从明天开始,每天跑五公里。”
“我不跑。”
“我替你跑。”
“……那行。”
两人就这样交换着生活。陆时卿帮沈稚初应付那些她不耐烦的社交场合,沈稚初帮陆时卿把成绩从倒数第一拉到中游。她们在彼此的身体里睡觉、吃饭、训练,渐渐摸清了对方的习惯。
陆时卿发现,沈稚初其实很爱干净,卧室里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摆在固定位置。沈稚初发现,陆时卿睡觉会磨牙,床头塞满了零食,枕头底下藏着一本手写日记。
“你日记里写什么?”沈稚初问。
“关你什么事。”
“我每天晚上都睡在你的床上。枕头下面有东西硌得慌。”
“……那是我的隐私。”
“你的隐私睡在我的枕头下面。”
陆时卿脸红了——虽然当时她用的是沈稚初的身体,镜子里那张冷脸泛红的样子极其违和。
“你也有隐私。”她反击,“你抽屉里那盒糖是怎么回事?帝国少将偷吃糖?”
沈稚初沉默了一会儿。
“低血糖。”她说,“别告诉别人。”
陆时卿愣了一下。
“你低血糖?”
“嗯。所以副官会给我准备糖。”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每次开会都困得要死,你副官在旁边一直盯着我看——”
“因为我从来没在会议上打瞌睡。”沈稚初的声音冷了半度,“你最好也别。”
转折发生在第四周。
那天是联盟第一军校和帝国军事学院的联合公开课。两校学员齐聚一堂,台下坐着各军区的代表。原著男主秦衍——帝国军事学院首席,也是原主暗恋了两年的人——会在公开课上做战术演示。
陆时卿顶着沈稚初的身体坐在贵宾席。她是帝国少将,受邀观礼。沈稚初顶着陆时卿的身体坐在学员席,被迫穿着军校制服。
公开课开始前,秦衍走到学员席前,停在沈稚初面前。
“陆时卿。”他喊她,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听说你这次模拟考终于及格了?”
沈稚初抬头看他。用陆时卿那张脸,表情很淡。
“有事?”
秦衍笑了笑,转身面向全场。
“诸位,”他提高声音,“我想给大家介绍一个人。陆时卿,联盟第一军校指挥系二年级,全系倒数第一,精神力C级,体能D级。三个月后的联合演习,她大概率会被开除。”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低低笑起来。
“我很好奇,”秦衍继续说,“这样的人,是怎么留在军校里的?是靠脸,还是靠别的什么?”
笑声更大了。
贵宾席上,陆时卿的手指攥紧了扶手。她透过沈稚初的眼睛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坐在那里被当众羞辱,看着秦衍脸上那种轻蔑的笑。
她想站起来。但沈稚初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别动。”
“他在骂我——”
“他在骂你。”沈稚初说,“我在处理。”
学员席上,沈稚初慢慢站起来。
她穿着陆时卿那身不算合身的军校制服,身形单薄,脸色苍白。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哭,或者跑。
然后她开口了。
“秦衍。”她的声音很平,带着陆时卿原本的清亮,但底下压着沈稚初的冷,“你说我是全系倒数第一。”
“事实如此。”
“那你呢?”沈稚初往前走了一步,“帝国军事学院首席,精神力S级,格斗全校第一。但你去年联合演习的时候,在最后一场团战里做了什么?”
秦衍的笑容僵住了。
“你丢下了你的队友。”沈稚初说,“你为了抢功劳,把三号舰的坐标暴露给了敌方。你的队友全部阵亡,你一个人拿了最高分。”
全场寂静。
秦衍的脸色白了。
“你胡说什么——”
“数据在联盟军事法庭的档案里。”沈稚初说,“编号E-7749,加密等级A。我查过。”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秦衍面前。陆时卿的身体比她矮半个头,但她仰着头看秦衍的样子,像是在俯视。
“你说我是军校之耻。”沈稚初说,“那你是什么?”
秦衍抬手要推她。
沈稚初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拧。秦衍整个人被甩出去,砸在学员席的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哗然。
沈稚初站在原处,收回手,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再说一遍?”她用陆时卿的声音说,语气冷得像刀。
秦衍躺在碎椅子中间,捂着手腕,脸色惨白。
贵宾席上,陆时卿透过沈稚初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她看着“自己”站在那里,单薄的身体挺得笔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畏惧。她忽然想起这些天沈稚初在她身体里做的事——每天跑五公里,练格斗,背战术手册。她以为沈稚初只是不想输。
但现在她明白了。
沈稚初在帮她。帮她撑起这具身体,帮她面对所有人,帮她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
陆时卿笑了。
她坐在贵宾席上,用沈稚初那张冷脸笑了。旁边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少将在笑什么。
那天晚上,两人换回来之后,陆时卿躺在沈稚初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
“沈稚初。”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说那些话?”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帮了我。”沈稚初说,“你替我开的那些会,我看了记录。你把我三个副官的名字都记住了,还帮他们解决了家属安置问题。你做得比我好。”
陆时卿愣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他们挺辛苦的……”
“我知道。”沈稚初说,“所以我也帮你。”
陆时卿偏过头。窗外是帝国首都的夜景,万家灯火。她躺在沈稚初的床上,枕着沈稚初的枕头,盖着沈稚初的被子。空气里有雪松和冷铁的味道,她闻了快一个月,已经习惯了。
“沈稚初。”她又喊了一声。
“嗯。”
“我们这样……算什么?”
沈稚初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脑子里传来,比平时轻了一点。
“你说呢?”
陆时卿闭上眼。
“我觉得……”她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沈稚初说:“知道了。”
陆时卿睁开眼。
“知道了?”
“嗯。”
“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沈稚初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我总不能说‘我也喜欢你’吧。”
陆时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不能?”
“因为这句话,”沈稚初说,“我要当着你的面说。”
陆时卿愣住了。
“你在哪?”
“你的宿舍。你的床上。你的枕头底下那本日记旁边。”
陆时卿的脸刷地红了。
“你看了我的日记——”
“我不用看。”沈稚初说,“枕头底下还有一张照片。是我。”
陆时卿沉默了。
那张照片是原主偷偷拍的。有一次沈稚初来军校做报告,原主混在人群里,用终端拍了一张远景。模糊的侧脸,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远方。
“陆时卿。”沈稚初喊她。
“嗯。”
“明天换回来之后,来我办公室。”
“干嘛?”
“当面说。”沈稚初顿了顿,“我也喜欢你。”
陆时卿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雪松的味道。她闭上眼,嘴角弯得压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陆时卿在自己的宿舍里醒来。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是她的房间,床头的零食还在,枕头底下有日记本和照片。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沈稚初的。是她的手。
她跳下床,套上外套,冲出宿舍。
帝国少将的办公室在军校东区的行政楼顶层。她跑到门口时,副官拦住她。
“学员,这是沈少将的办公室,你不能——”
门从里面开了。
沈稚初站在门口。灰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泛着冷光。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很平,很静。
“让她进来。”沈稚初说。
副官愣了愣,退到一边。
陆时卿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沈稚初肩上。她看着陆时卿,嘴角微弯。
“来了。”
“嗯。”陆时卿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手足无措。她平时在沈稚初身体里的时候从来没紧张过,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脸,看着沈稚初。
“你昨天说……”
“我说,当面说。”沈稚初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在陆时卿面前。比陆时卿高半个头,灰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看她。
“我喜欢你。”她说。
陆时卿的呼吸停了一拍。
“从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在我的军官会议上打瞌睡的时候。”沈稚初说,“我的副官拍了照发给我。你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用我的脸。”
陆时卿的脸爆红。
“我——那是因为——你的会议太无聊了!”
“嗯。”沈稚初说,“所以后来我让副官把会议时间改到了下午。”
陆时卿愣住了。
“你……”
“我为你改了很多事。”沈稚初说,“你不知道而已。”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她们身上。陆时卿仰头看着沈稚初,沈稚初低头看着她。她们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但那个距离在缩小。
“沈稚初。”陆时卿小声说。
“嗯。”
“我们以后还会互穿吗?”
“不知道。”沈稚初说,“但不管穿不穿,我都在。”
陆时卿笑了。
她伸出手,抓住沈稚初的袖口。和那天她在孤儿院抓住另一个人的袖口一样,坦坦荡荡的。
“那说好了。”她说,“你在我就在。”
沈稚初低头看着她的手,然后抬手,覆上去。
“说好了。”
窗外,军校的晨钟响了。
(全文完)2
太会拿捏情绪了,看的人好入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