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失控的夜晚

周末夜市人声鼎沸，霓虹灯带缠绕街道两侧，空气里混杂着小吃香气与喧闹人声。

苏晚刻意挑选了一条黑色蕾丝吊带长裙，布料轻薄，勾勒出身形曲线。她清楚自己这身打扮足够惹眼，心里存着一丝念头，希望能偶遇陆时衍。就算遇不到，也能借着夜色制造一点机会。

她独自穿梭在拥挤的夜市巷道，想着往陆时衍常去的烧烤摊位走。

巷子深处灯光昏暗，几个游荡的混混早就盯上了孤身独行、穿着惹眼的苏晚。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刻意上前故意冲撞。

为首男人借着拥挤，手掌肆无忌惮擦过苏晚的腰侧。

粗糙的触感贴上肌肤，苏晚浑身一颤，吓得猛地后退，背脊瞬间沁出冷汗。

“你们干什么！”

“美女别这么大火气，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混混咧嘴嬉笑，步步紧逼，伸手想要再次拉扯她的手臂，“陪我们聊会儿？”

恐惧瞬间攫住苏晚，她慌忙躲闪，想要拿出手机报警，手腕却被对方攥住。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身影冲破人群。

陆时衍本来打算来夜市买点东西，远远看见人群围堵，走近一眼认出苏晚。当看见混混肆无忌惮触碰她的瞬间，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一言不发，上前一把扯开攥着苏晚的混混，力道之大直接将人搡出去几步。

“识相点立刻滚。”陆时衍周身寒气逼人，眼神凌厉慑人。

几名混混还想叫嚣，对上陆时衍毫不退让的架势，又担心引来巡逻安保，骂骂咧咧地放了几句狠话，不甘心地四散离开。

狭窄的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晚脸色惨白，肩膀不停轻轻发抖，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陆时衍，眼眶迅速泛红。吊带裙肩带微微滑落，整个人看着脆弱无助。

“时衍……”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带着后怕的颤音。连日求而不得的委屈、方才遭遇骚扰的恐慌交织在一起，促使她下意识靠近他。

陆时衍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底怒火混杂着复杂的情绪。气恼她独自穿得如此单薄出入偏僻小巷，气恼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可看着她受惊的模样，又无法置之不理。

不等苏晚再说什么，陆时衍伸手扣住她的腰，俯身狠狠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和以往克制的冲动截然不同，裹挟着压抑的烦躁、说不清的占有欲，猛烈又仓促。

苏晚猝不及防，瞳孔微微放大，本能抬手攀上他的脖颈，沉溺在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之中。

短短片刻，陆时衍骤然清醒。

他猛地松开手，猛地后退一步，粗重地喘着气。

懊恼、愤怒、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一次次告诫自己远离苏晚，划清界限，可每一次看见她陷入危险，依旧没办法冷眼旁观，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

刚刚这个吻，彻底击穿了他给自己搭建所有防线。

他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和苏晚独处只会滋生更多无法收拾的纠缠。

“你自己打车回去。”陆时衍声音沙哑，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没有多看苏晚一眼。

苏晚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时衍，你别走。”

“放开。”陆时衍挣开她的手，语气冰冷，“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他不愿留在夜市拉扯，转身快步离开，驱车漫无目的行驶，心绪杂乱。最后他直接开去附近一家连锁酒店，拿房卡走进客房。

厚重房门关上，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陆时衍靠着门板，抬手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不断回放巷子里的画面：混混轻薄她的一幕、苏晚惊恐的神情、还有自己失控落下的那个吻。

他很生气。

气苏晚毫无防备，孤身一人穿着吊带裙走昏暗小巷，把自己置于险境；更气他自己，明明下定决心斩断过往，却总是轻易因为她打破底线。

另一边，苏晚站在空荡荡的小巷，望着陆时衍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嘴唇。

唇上还残留着陆时衍的温度。

她心底有欣喜，可更多的是不安。她能清晰感受到，陆时衍并非心甘情愿，这场亲吻之后，他被巨大的负面情绪裹挟。

她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发送出去。

【时衍，对不起，今晚让你烦心了。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乖乖回家，不会打扰你。如果你愿意聊聊，我随时都在。】

消息发送出去，长久没有收到回复。

酒店房间内，陆时衍瞥见亮起的手机屏幕，扫过信息，没有点开，直接将手机倒扣在床头柜。

他闭上双眼，努力平复躁动的心绪。

他明白不能再这样无休止拉扯。一时的情绪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两人之间横亘着当年她决然出国的裂痕。

良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朋友的电话，语气疲惫。

“有空吗，出来坐坐。”

他需要找人倾诉，理清一团乱麻的感情。

而苏晚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彻夜难眠。

她清楚，今晚陆时衍的愤怒是一颗定时炸弹。可同样证明，他依旧会为自己动情绪。

只要还有情绪，就代表没有彻底漠然。她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