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绷市最近风平浪静,恶性案件断档许久。
魔丸队办公室里,到处散落着推理桌游卡牌。一身印着警局徽章深蓝色警服的不呆里,正拽着小贱贱、校嘎,一圈接一圈地刷推理桌游,桌上的平板播放着《今日说法》。
“科长说我们闲得快长蘑菇了。”不呆里把卡牌收拢,指尖敲了敲桌面,“安排我们去警校,带一届新生实训。”
小贱贱扯了扯身上深蓝色警服的领口,一脸苦相:“啊?去教新生?还不如继续玩桌游呢。”
校嘎怀里抱着不离身的河豚挂件,连连点头附和。
三人穿戴整齐深蓝色警服,驱车赶往警校。可他们前脚刚离开警局,一通恶性命案报警电话就冲进110指挥中心。人手调度不开,刑侦科长只能把这起突发大案,交给夜秋队队长王安带队处置。
A大礼堂,颁奖典礼的聚光灯耀眼夺目。
台上,林妙妙的脸在剧痛之中剧烈扭曲。刺鼻的氢氟酸气味在礼堂弥漫开来,强酸腐蚀了她的声带,她发不出完整惨叫,只剩嘶哑破碎的呜咽。台下满堂师生,尖叫声如同潮水炸开,现场乱作一团。
台下辅导员双手发抖,慌忙拨通电话。
“急救中心吗!A大礼堂,化学品严重灼伤,快过来!还有110,颁奖典礼现场发生恶性伤害案!”
警笛由远及近,救护车、警车接连冲进校园。医护人员冲上舞台紧急处理伤者。夜秋队队长王安快步上前,目光锐利锁定站在一旁的刘淼。
“你叫刘淼,目击者?刚刚台上你们发生过争执。”
刘淼脸色发白,声音微微发颤:“我们因为保送名额,之前就有过节。刚刚上台之前,林妙妙找我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
王安静静听着,心底隐隐起疑——刘淼把冲突全部归为对方主动挑事。
“你看她摔倒的姿势,后背朝向我,液体泼洒方向是冲向她自己,我根本没有机会动手。后台化妆间,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两个人,那只玻璃杯是她自己带来的,一直攥在手里,不让任何人碰。”
这番说辞逻辑通顺,滴水不漏,可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提前背诵完毕。
法医初步检验,伤人液体不是常见硫酸,是高浓度氢氟酸。学校实验室全部台账核对完毕,近期完全没有氢氟酸申领记录,化学品来源彻底成谜。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青年发疯一般冲破人群冲上台,那是林妙妙的男朋友,家境雄厚的陆哲。他双目赤红,伸手指向刘淼嘶吼:“是你!是你干的!你毁了妙妙!”
王安快步上前拦住情绪失控的陆哲:“先生,请保持冷静。”
“冷静?我女朋友毁容躺在那里,凶手就站在我面前,我怎么冷静!”陆哲浑身都在发抖。
王安安抚好陆哲,把刘淼连同全部物证带回警局审讯。整整四个小时,刘淼一遍又一遍复述那套毫无破绽的口供。王安越听越不安,每一句话分毫不差,仿佛烂熟于心的剧本。缺少直接定罪证据,只能让刘淼作为重要关系人回家,要求二十四小时开机,随传随到。
风暴,才刚刚开始。
一夜之间,A大校园论坛彻底爆炸。
热搜帖子铺天盖地:《化学系学神因嫉妒泼酸,校花林妙妙惨遭毁容!》《深度扒皮,内心阴暗的寒门学渣刘淼》。
刘淼被塑造成嫉妒成性的恶毒反派。个人信息、家庭住址,连她母亲菜市场摆摊的照片,全部被扒出来公开处刑。恶毒评论一层叠一层。紧接着,林妙妙的一众闺蜜轮番接受校园媒体采访,哭哭啼啼渲染刘淼孤僻阴沉,觊觎林妙妙的保送资格、容貌,还有她的男友陆哲。
骚扰电话、辱骂短信疯狂轰炸刘淼手机。回到宿舍,宿舍大门被泼上刺眼红油漆,室友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恐惧与回避。刘淼直接社会性死亡,被彻底推入绝境。
两天之后,夜秋队接到一份关键“证据”。林妙妙的朋友李莎上交一段模糊黑白监控。案发前一日深夜,化学楼危险品仓库门口,一名戴口罩的人刷开门禁,取出一只小瓶子,身形和刘淼七分相似。
王安立刻传唤刘淼。审讯室灯光惨白。
“这段监控,你怎么解释?”王安把屏幕转向刘淼。
“那个人不是我。”刘淼斩钉截铁。
“仓库花坛,找到了你的学生门禁卡。为什么你的卡,会出现在这里?”王安厉声质问。
“我的学生卡三天前就遗失,我已经上报辅导员,补办了新卡。”
话音落下,李莎从侧门走进审讯室,指尖颤抖指向刘淼。
“警官,我作证!案发后台,我亲眼看见刘淼偷偷往林妙妙杯子里面添加东西!我当初以为只是恶作剧,万万没想到这么恶毒!”
“监控”、遗失的门禁卡、人证证词。一整套证据链严丝合缝,全部指向刘淼。
“我没有做!我真的没有!”刘淼声音颤抖,眼眶通红。
“刘淼,证据摆在眼前,不要再做无谓抵抗。”王安抬手,准备下令给刘淼戴上手铐。
“砰——!”
审讯室大门被狠狠踹开。
不呆里、小贱贱、校嘎三人一身深蓝色警服大步跨进来,警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是结束警校实训任务,赶回局里的魔丸队。
不呆里眼神锐利,高声呵斥:“王安,你们不能这么草率定案!这个案子疑点重重!”
王安皱起眉头:“不呆里,人证物证齐全,刘淼就是本案嫌疑人。”
“齐全?全是别人精心编织出来的圈套!”不呆里目光直接落在李莎身上,“李莎,你确定后台亲眼见到动手的人,就是刘淼?”
李莎身子一僵,硬着头皮回答:“当、当然!”
“那告诉我,那天后台,刘淼穿的是什么颜色外套?”
李莎完全没料到会被问到细节,大脑瞬间空白,慌忙脱口:“黑色!就是监控录像里面那件黑色外套!”
一旁的刘淼缓缓开口:“我确实有一件黑色外套,可是上周三,是你李莎找我借走,那天一直穿在你的身上。案发当日,我根本没有穿它。”
李莎脸色唰地惨白。
不呆里步步紧逼:“氢氟酸具备特殊刺激性气味,必须距离极近才可以闻到。你声称亲眼看见投药,如果你距离足够近,必然会闻到气味;如果你没有闻到气味,那你的证词,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我当时太紧张害怕,我记不清了!”李莎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陆氏集团旗下的公关公司,擅长篡改监控视频,交给技术科鉴定,马上就能找出视频修改痕迹。陆哲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出面作伪证?”
几句话层层施压,李莎浑身发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所谓铁证,全部是陆哲花钱买来的伪证与人证。
王安脸色骤然一变。
不呆里转头,语气严肃下达指令:“立刻核查,陆氏集团下属玻璃加工厂,近期的工业氢氟酸采购出库记录!”
小贱贱立刻掏出对讲机联系技术侦查部门。校嘎抱着河豚挂件,快速翻阅卷宗物证。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真相到此结束的时候,不呆里眉头反而锁得更紧。
“不对。这里还有矛盾。如果陆哲要嫁祸刘淼,他为什么要弄到危险性极高的氢氟酸?单纯伪造证词、剪辑监控,就足够毁掉刘淼,犯不上动用这种极易留下溯源线索的危险化学品。真正的谜题,还没有解开。”
魔丸队立刻兵分两路。
小贱贱继续深挖陆氏工厂化学品流转记录;不呆里带着校嘎重返A大礼堂后台化妆间复勘现场。
化妆间地面,一处不起眼的边角,残留两种不同水杯的水渍痕迹。证物室送来那只出事玻璃杯的完整检验报告。玻璃杯内壁,检出两种液体残留:一份高浓度氢氟酸,另一份,普通自来水。
校嘎盯着报告喃喃自语:“杯子里面,同时有清水和氢氟酸?”
不呆里指尖摩挲报告,大脑飞速推演,无数碎片线索拼接在一起。
“林妙妙的计划,原本是这样。”
“为抢夺保送名额,林妙妙打算自导自演一场苦肉计。她准备一杯清水,当众朝自己身上泼洒,伪装成刘淼泼液体伤害自己,借这场闹剧毁掉刘淼名声,保送名额就稳稳落到自己手上。”
“但是,她私下另外准备了一份氢氟酸。这份氢氟酸,是她通过男友陆哲的工厂渠道拿到。她真实的歹毒想法,不是伤害自己,而是找机会,偷偷调换杯子,真正把氢氟酸泼向刘淼,彻底毁掉对手。”
“可后台混乱,两只杯子外观一模一样,她自己搞混!本该用来加害刘淼的氢氟酸,被她当成表演用的清水,握在了手里。颁奖典礼台上,她按原定计划,把液体朝着自己身上泼出去。害人的毒药,反噬到自己身上。”
王安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伤人的氢氟酸,本就是林妙妙自己准备的,目标本来是刘淼?”
“没错。”不呆里点头,“事情发生之后,陆哲知道真相。他没有揭发女友的阴谋,反而顺水推舟,销毁部分线索,花钱收买李莎,篡改监控,把全部罪名扣到受害者刘淼头上。一场自食恶果的害人计划,又叠加一层嫁祸圈套。”
话音未落,小贱贱的对讲机传来消息,又抛出第三重惊天反转。
“队长!查到新线索!陆哲工厂出库的氢氟酸,数量对不上!少出来的一小瓶,除了流向林妙妙之外,还有第三份!陆哲私下偷偷截留一份!”
不呆里瞳孔一缩:“陆哲早就清楚林妙妙的计划。他一边纵容女友准备化学品算计刘淼,同时私藏一份氢氟酸,做好两手准备。假如林妙妙不敢动手,陆哲就打算找机会亲自出手,嫁祸刘淼。礼堂意外发生之后,他干脆把所有脏水泼给刘淼,一举两得。”
完整真相终于全部浮出水面。害人者、帮凶、伪证人,三方圈套层层嵌套。
后续,警方传唤躺在医院的林妙妙。面对物证报告,她自知无法抵赖,艰难供述全部谋划。陆哲、李莎相继抓捕归案。
审讯室,灯光冰冷刺眼。不呆里翻开普法笔录本,深蓝色警服肩章在灯光下肃穆。
“林妙妙,你主观上预谋使用腐蚀性化学品故意伤害刘淼,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预备。虽然最后误伤自身,但犯罪预备依旧要承担刑事责任。”
“陆哲,明知女友预谋犯罪,不仅不制止,还为她提供管制危险化学品,事后收买证人、伪造监控诬告陷害刘淼,涉嫌诬告陷害罪、帮助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
“李莎,收受好处,故意作虚假证言,意图陷害他人,触犯《刑法》中的伪证罪。”
不呆里语气沉定,继续普法:“法律不会因为你自食恶果,就免除你犯罪的责任。害人的念头一旦萌生,无论计划成功与否,都已经触碰法律红线。不要妄图靠私计诡计,抢夺本该属于别人的荣誉与前途。一切是非对错,只能交由法律审判。”
林妙妙躺在病床上,满脸伤痕,泪水不停滑落。陆哲垂头,再也没有往日富家子弟的嚣张气焰。
案件尘埃落定,洗清冤屈的刘淼走出警局。
魔丸队三人脱下沾染灰尘的深蓝色警服外套,警徽熠熠生辉。
走出审讯区,校嘎长呼出一大口气,怀里河豚挂件都跟着晃了晃:“我的天,一层套一层,想害人反害己,再加顺水推舟嫁祸,脑子直接烧冒烟。谁能想到,受害者,原本才是布局的加害者。”
小贱贱点点头:“如果不是队长揪出细节,刘淼就要平白背负全部罪名。”
不呆里望向窗外城市车流,缓缓开口:“很多案件,眼见未必为实。你看见的受害者,也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我们办案,不能顺着表面证据下定论。”
校嘎挠挠头:“这回,总算是真正结案了吧?”
不呆里忽然想起什么,神色郑重。
三人整齐抬手敬礼,异口同声吼出魔丸队标志性台词:
“かがくはここまでにしとう!(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走廊里,回荡起魔丸队吵吵闹闹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