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雨夜智斗

魔丸队的宣传介绍视频彻底爆火。

全网播放量一路狂飙，评论区铺天盖地全是打卡玩梗。局长兑现当初许下的赌注，校嘎被逼上梁山，一身黑卫衣、黑面罩全套嘉豪造型，被迫出镜完成宣传拍摄。

镜头前他别扭地摆着姿势，手还被迫模仿虚空打碟的动作，怀里死死搂着不离身的河豚挂件，满脸生无可恋。

“有没有人可怜可怜我，破案的是魔丸队，社死的只有我校嘎一个是吧。”

一旁穿着印着警局徽章深蓝色警服的小贱贱举着手机录花絮，笑得直不起腰：“知足吧，多少人想cos嘉豪还没这个机会。”

只有不呆里没有参与片场打闹。她坐在警局办公室，身前摊开厚厚一叠王豪连环杀人案的卷宗，指尖一页页划过笔录、物证报告，眉头始终紧锁。

别人都以为案件已经尘埃落定，主犯王豪、两名从犯全部抓捕归案，证据确凿，只等司法宣判。可不呆里心底那根警弦，始终没有放松。

“总觉得，这起案子还差一个人。”

她低声自语，伸手调取王豪被扣押的微信账号后台记录。置顶聊天一共三个人，其中两个名字，正是已经落网的张秋与李夜。

剩下最后一个置顶，备注刺眼——嘉欣宝宝。

聊天记录翻开展现在屏幕上。大量暧昧对话，能确定二人是网恋情侣。字里行间零碎的线索拼凑出对方身份：李嘉欣，女性，从事公司保洁工作，聊天语气中二张扬，偶尔会发雨中跳舞的自拍，字里行间透露出超乎普通女生的巨大力气，搬沉重设备、清运大件垃圾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聊天记录的图片缓存里面，一张不起眼的照片引起不呆里注意。照片是李嘉欣的手腕特写，手腕伤是一个银色的手镯，上面刻着“wh❤️ljx”。王豪的物证清单反复核对几遍，这枚独有的手镯，并没有在扣押物品当中出现。

聊天记录里还有很多案件时间点的隐秘沟通，很多关键策划细节，王豪会主动和这个女人商量。只是王豪被捕之后，从头到尾，不管怎么审讯，他闭口不提这个女朋友，两名从犯也集体把李嘉欣的存在瞒得严严实实。

“原来如此。王豪团伙，还有第四个人。”不呆里把这条线索默默记在笔记本上，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下班的铃声响起。

收拾好卷宗，不呆里换下警服，穿上便装走出绷绷市警察局。

城市上空乌云堆叠，潮湿的晚风扑面而来。她步行走向回家的路段，走了两条街道，后背那股被人死死盯住的寒意挥之不去。

有人在跟踪她。

不呆里没有猛地回头，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她继续正常往前走，脚步节奏不变，大脑飞速推演。

对方刻意压低身形，躲在路灯阴影，一身黑衣黑口罩，刻意隐藏身形。单凭背影看不出男女。

她故意走到街边商铺的玻璃反光橱窗前面，装作驻足看商品，眼角余光借玻璃倒影观察身后跟踪者。

跟踪者下意识侧身避让路灯，抬手做了一个无意识虚空打碟的小动作。

光凭动作依旧分辨不出性别。

不呆里心生一计。

街边人行道有一处台阶，她故意脚下“踩空”，手里的帆布包顺势落在地，包里矿泉水、金属保温杯哗啦啦全部滚向身后跟踪者的方向。

沉甸甸的金属保温杯直奔对方脚边滚过去。

跟踪者慌忙躲闪，袖口被滚落的水杯蹭得向上滑开一瞬。

橱窗倒影一闪而过，不呆里清清楚楚瞥见对方手腕——那一条独一无二的，刻着“wh❤️ljx”手镯。

不呆里心中瞬间笃定：跟踪自己的，正是微信置顶里的李嘉欣。

目标确认。

但现在只有她孤身一人，对方力气大，鬼点子极多，暗处行凶占尽优势，贸然对峙十分危险。不呆里不选择直接转身抓捕，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顶级智斗，就此拉开序幕。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没有揭穿跟踪者，依旧装作毫无察觉，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同时手指在口袋里面悄悄给队里发加密短信，通知小贱贱、校嘎，带上深蓝色警服，就近绕路支援，不要鸣警笛，隐蔽布控。

李嘉欣躲在后方的阴影之中，黑色衣服裹住全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王豪锒铛入狱，是不呆里推理侦破，把她的网恋爱人送进牢笼。她茶不思饭不想，满心都是复仇，此行目标，就是除掉魔丸队队长——不呆里。

不呆里没有直接回家，改变路线，往老城区开放式环形步行街走去。这里四通八达，有无数小巷、转角、玻璃橱窗、反光镜面，既是陷阱，也可以成为自己观察对手的武器。

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雨水打湿路面，李嘉欣见到落雨，抑制不住骨子里的习惯。她远远跟在后方，趁着雨夜，脚步放慢，双手又开始无意识做起虚空打碟的动作，甚至在雨幕之下，小幅度跳起独属于她的雨中舞蹈，中二又张扬。

雨夜，恰恰是她最熟悉、最擅长发挥的战场。

不呆里拐进一条岔巷，瞬间消失在李嘉欣的视线之内。

李嘉欣快步冲进巷子。

这条巷道只有唯一的出口，身后是封死的高墙，是一条实打实的死巷。

巷中空空荡荡，看不见半道人影。

李嘉欣心头一震。她之前踩点确认过这里是死胡同，不呆里走进来等于自断退路。

“不可能，死胡同，人去哪了？”

她快速扫视高墙，墙面湿滑，没有攀爬翻越的痕迹，两侧墙壁也没有可供躲藏的门洞。李嘉欣瞬间警惕，第一反应：不呆里根本没有钻进巷子，是借着转角盲区绕回了步行街，现在正在向外逃跑呼叫支援！

李嘉欣不敢在死巷内久留，立刻转身朝着巷子入口全速折返，准备追出去拦截。

可当她急匆匆冲到巷口，不呆里恰恰从巷外雨雾当中缓步走入，径直踏进这条死巷，把自己重新封闭在巷道内部，后背死死抵住封闭的高墙。

李嘉欣愣住。

死胡同，明明是绝境，对方反而主动走进来，把退路亲手切断。

李嘉欣心中狂喜，认定不呆里已经慌神，判断失误，被逼到走投无路。她攥紧藏在衣袖里面的锋利美工刀，一步步往前逼近。

“不呆里，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她隔着黑色口罩，声音被雨水浸得阴冷，“把王豪送进监狱，今天，我就要你偿命。”

不呆里神色平静，丝毫不见慌乱：“李嘉欣，王豪团伙作案，你很早就参与其中，对不对？堵桥忘带全家福，父母重病，耗尽家产，你和王豪同病相怜，网上相恋。他策划连环杀人，你在背后出谋划策。抓捕审讯，王豪和同伙拼尽全力，把你的存在彻底隐瞒。你的那串定制手镯，王豪的物证里从来没有出现。”

李嘉欣冷笑：“算你有点本事，能查到我的头上。可惜，查到又如何，今天你会死在这里，大雨会冲刷掉所有痕迹。我力气很大，处理你的尸体，并不难。”

话音刚落，李嘉欣猛地往前冲，爆发力惊人，果然力量远超普通女性，利刃直扑不呆里面门。

可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不呆里猛地向侧边矮身翻滚，避开攻势。

李嘉欣这才猛然发觉——不呆里压根就没有打算从巷子逃跑。她故意引诱李嘉欣冲进死巷，将凶手锁在封闭的巷道空间，外面的支援警力，已经悄悄把整条巷子的唯一出口死死封住。李嘉欣自以为困住了对手，实则，是她自己踏入了牢笼。

李嘉欣一击落空，心中大骇。她反应极快，不恋战，立刻转身，向着巷子后方翻墙逃窜。她力气巨大，指尖扣住墙面，眼看就要翻越高墙逃离。

巷口之外，两道穿着深蓝色警服的身影豁然站起。

校嘎和小贱贱，早就按照短信指令，提前绕路埋伏在出口外侧

“不许动！”

前后全部被堵死，退路彻底封死。李嘉欣被逼回巷子中央，雨水哗哗浇在她黑色的外衣上。

可她非但没有投降，反而忽然放声大笑。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李嘉欣抬手，按下口袋里面一个遥控器按钮。

远处街道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我来追杀你只是幌子。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派人支援魔丸队长。我真正的计划，是调虎离山。刚刚我的同伙，已经去往警局，想要抢夺王豪的卷宗证据。你们所有人全部被我骗到这条老巷。”

不呆里脸色微变。校嘎、小贱贱也心头一沉。如果警局证据被损毁，王豪连环杀人案全套物证被毁，审判会遭受巨大挫折。

短暂的沉默之后，不呆里缓缓摇头。

“调虎离山，很漂亮的计谋。可惜，我早就算到你会有这一手。”

她掏出手机点开通话界面，听筒里面传来留守警员的声音：“报告魔丸队长，我们按照提前部署，全员留守证物室，刚才企图闯入警局的可疑人员已经被当场控制，没有造成任何证据损毁。”

李嘉欣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你怎么会预判我的双重圈套？！”

“翻看你和王豪的聊天记录，大量文字都擅长双线布局，惯用声东击西。你鬼点子多，不会把全部筹码押在刺杀我这一件事上。所以呼叫支援的时候，我特意分出一半警力留守警局证物库房，并没有让所有人全部过来围捕你。”

三重圈套，全部被拆解。

李嘉欣所有计划全盘落空。巨大的绝望席卷上来，她依旧不甘心，嘶吼一声，手握美工刀打算拼死反抗。

小贱贱和校嘎迅速上前，凭借警务格斗技巧，压制住她巨大的蛮力，成功将人上铐控制。

雨渐渐变小。

巷子之中，灯光照亮李嘉欣黑色口罩下不甘的脸。众人回到警局审讯室，灯光惨白，不呆里翻开普法笔录本，正式开始审讯与普法。

“李嘉欣，我明白你的遭遇。一次游戏堵桥忘带道具，家庭遭遇变故，积蓄耗尽，你内心积攒了巨大痛苦，遇见同样命运的王豪，彼此互相慰藉。”不呆里语气冷静而严肃，“但是，同情不等于免责。”

“你明知王豪策划连环故意杀人，还参与谋划，提供思路，属于共同犯罪。******************，故意杀人罪，共同参与者，同样要承担刑事责任。你因为恋人落网，就蓄意报复警务人员，预谋杀害办案警察，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两项罪名叠加，会依法从重处理。”

“虚拟游戏里面的遗憾、生活带来的苦难，值得被共情，却绝对不能成为行凶复仇的借口。王豪他们的悲剧，已经毁掉好几户普通人的家庭。你为了复仇，还要继续制造新的悲剧，只会让仇恨无限循环。私刑报复永远解决不了痛苦，法律才是唯一评判是非的标尺。”

李嘉欣垂着头，浑身湿漉漉，长久沉默。方才嚣张中二的气焰一点点被磨灭，眼泪混着脸上雨水滴落桌面。

“我只是……想替他讨一个公道。”

“公道，法庭会给。不是靠你的刀刃和雨夜的复仇。”

完整的口供一点点被记录下来，李嘉欣如实供述：王豪作案时期，很多目标筛选思路，都是出自她的主意。王豪拼尽全力掩护她，就是希望她可以逃过法律制裁，好好活下去。

至此，王豪连环杀人案，所有参与人员，全部落网。

天蒙蒙亮，审讯结束。

不呆里、小贱贱、校嘎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身上深蓝色警服的徽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走出审讯区，校嘎想起之前被迫cos嘉豪拍摄视频的社死经历，长吁一口气：“我的天，一层套一层，调虎离山、视觉陷阱、双线布局，我的脑子差点直接烧冒烟。原来王豪的案子，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位幕后人物。”

小贱贱点点头：“幸好队长提前预判了她全部诡计，不然我们今天很有可能全盘落入圈套。”

不呆里望向窗外雨后初晴的城市，轻声开口：“很多案件，看似结案，底下或许还藏着没浮出水面的人。我们不能因为看似圆满的结果，放松警惕。”

校嘎问道：“所以现再也是真正的结束？”

不呆里想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环节。”

三人整齐抬手敬礼，异口同声喊出魔丸队标志性台词：

“かがくはここまでにしとう（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小贱贱打开手机想看看校嘎cos嘉豪的视频底下的评论都是啥，然后“噗呲”笑了出来，把手机推到校嘎面前，笑道：“你看，你的cos嘉豪评论区里都让你cos正太！”

校嘎抱着自己的河豚挂件哀嚎：“不er，刚cos嘉豪，又要cos正太吗？”

不呆里侧过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得看局长怎么说。”

走廊里面，又响起魔丸队三人吵吵闹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