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韩枫

三天后，黑印城西街多了一家没有招牌的丹药铺。

铺子很小，门口只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一个“药”字。柜台后坐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但开张第一天拿出的丹药就让整条街都炸了锅——三品凝血丹，极品品质，共十枚，每枚标价两千金币。不到一个时辰，全部售空。

第二天，少年又拿出十枚。这次是四品回气丹，极品品质，标价五千金币一枚。消息传出去之后，连隔壁街的佣兵团都派人来抢。有几个想在门口闹事的，被少年随手一团森白色的火焰轰出了半条街，自此再没人敢在铺子附近撒野。

第三天，铺子关门了。不是被砸了，而是林尘觉得钱赚得差不多了。三天时间，他净赚了将近二十万金币，足够他在黑印城站稳脚跟。更重要的是，他成功把自己的炼药师身份打了出去——一个能批量炼制极品四品丹药的少年炼药师，放在黑角域任何一座城都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存在。

果然，第四天就有人找上了门。

来的是血宗的人。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自称是血宗的外门执事，态度客客气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血宗想请林尘做他们的供奉炼药师，每个月固定供给二十枚四品丹药，报酬是三十万金币外加血宗的保护。林尘坐在柜台后面，听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不去。”

那执事的脸色微微一僵，还想再说什么，林尘已经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执事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又来了两拨人。黑骷髅佣兵团的开价更直接——每月二十五万金币，但丹药数量要减到十五枚。万毒门来的则是个蒙面女子，声音娇媚，说只要林尘愿意加入，万毒门可以为他提供所有炼药所需的毒材。林尘一概拒绝。

他知道这些势力的算盘。在黑角域，一个能炼出极品丹药的炼药师比一座金矿还值钱。只要他应了任何一家，另外几家就会立刻翻脸。与其被卷进势力争斗里，不如保持中立。至少现在，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动他。因为一个敢独自闯黑塔、当街杀三个斗灵的人，在黑角域也属于不好惹的那一类。

但林尘真正关心的不是这些势力。他在等一个人。准确地说，是在等一个气息。

果然，就在他拒绝了三方招揽的当天深夜，万象归元镜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在镜面上急速闪烁：“检测到异火气息。来源：黑印城东北方向，距离约五里。能量属性：极热。强度评估：成熟期异火。可能性：海心焰，异火榜排名第十五。”

林尘霍然起身。他走到窗前，目光穿过夜色，投向东北方向。那里有一片黑色的建筑群，是黑印城最大的势力——魔炎谷的据点。而海心焰，这个异火榜排名第十五的火焰，在加玛帝国他从未听说过。唯一能和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的，只有一个人——药尘曾经最得意的弟子，如今黑角域的一方巨擘，韩枫。1

药尘的灵魂体从骨炎戒中飘出，虚幻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恨，有痛，有悔，也有压不住的杀意。他没说话，只是那样望着东北方向，像在望着一个怎么也逃不掉的过去。

“老师，是他吗？”林尘问。

药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是海心焰的气息。韩枫那孽徒，果然还活着。而且就在黑角域。小怪物，你现在的实力，还惹不起他。他是斗皇。”

林尘沉默着，没有反驳。斗皇，和云韵一个级别的强者。他现在的修为是大斗师一星，越级斗灵可以打，斗王能跑，但对上斗皇，确实没有胜算。可这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惹不起，不代表以后惹不起。”林尘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老师，我早晚会杀了韩枫，替你夺回海心焰。但眼下，我们得先确认一件更重要的事——韩枫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印城。海心焰的气息出现在魔炎谷的据点，说明他和魔炎谷有关系。魔炎谷是黑角域最古老的势力之一，谷主地魔老人是斗宗强者。韩枫如果和魔炎谷勾结在一起，他出现在这里就绝不是偶然。很可能是为了黑印拍卖会上出现的某件东西，或者说，是为了我。”

药尘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扭头看向林尘，语气罕见地凝重起来：“你是说，韩枫在打你异火的主意？”

“黑塔试炼那天，我在塔顶用了焰分噬浪尺。这世上会焰分噬浪尺的人有几个？再加上骨灵冷火和青莲地心火的气息，只要韩枫的人看到了，不难想到老师的传承。一个会老师斗技和异火的少年，在韩枫眼里，不是猎物是什么？”林尘放下水杯，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药尘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知道林尘说得对。焰分噬浪尺，那是他药尘的独门斗技。韩枫当年虽然没有完全学会，但绝对认得。一旦这个消息传到韩枫耳朵里，他就一定会来。一个带着药尘传承的少年出现在黑角域，对韩枫来说，这是铲除后患的最好机会。

“那我们得赶紧走。”药尘沉声道，“趁他还没找到你。”

“走？”林尘转头看了药尘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老师，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逃命的。韩枫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以为他在猎我。既然这样，那我不如反过来，做一张更大的网。等他进来。”

药尘看着林尘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完全看透这个徒弟了。他这一生收了两个弟子，一个叛了他，一个要为他复仇。而后者，比前者更疯。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三个字：“你打算怎么做？”

林尘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灌进屋子。黑印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深海中浮动的磷光。他知道，这个夜晚之后，他和韩枫之间的猎杀就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