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画廊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挂在天边,把天际晕染出一层温柔的橘粉与浅紫,晚风掠过街道,卷起路边落叶,褪去了白日的燥热,空气里多了几分慵懒的暖意。左奇函主动替杨博文拎起随手放在一旁的薄外套,绅士地走在外侧,护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一路之上,他没有刻意找话题喋喋不休,只是安静地陪着,这份恰到好处的沉默,让杨博文紧绷了一下午的心绪彻底松弛下来。
坐进车里,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左奇函惯用的气息,陌生却让人莫名安心。车子平稳汇入车流,城市街道渐渐褪去白日的喧嚣,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缓缓向后倒退。杨博文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画廊里的种种画面,对方温柔的话语、专注的眼神,一遍遍在心底盘旋。
他原本以为这场见面只会是一次体面的应付,结束之后便回归各自的生活,可真正相处下来,才发现左奇函和外界传言里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模样截然不同。他懂他的内敛,懂他的顾虑,懂得用最温和的方式慢慢靠近,从不逼迫,也从不越界。
车子缓缓行驶到别墅区门口,安保栏杆缓缓抬起,离自家别墅越来越近,杨博文心里反倒生出一丝说不清的不舍。他侧过头,看向握着方向盘的左奇函,对方侧脸线条利落,落日余晖落在他的眉眼间,冲淡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今天谢谢你。”杨博文率先开口,声音比下午见面时柔和了许多。
左奇函侧眸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用客气。下次如果不想看画展,城郊有一片私人园林,种了很多你喜欢的草木,人迹罕至,环境比这里还要安静,有空可以一起去走走。”
杨博文抿了抿唇,心里早已动摇,嘴上却依旧维持着淡淡的模样,没有直接应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份邀约。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别墅大门前,杨博文解开安全带,指尖刚触碰到车门把手,左奇函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博文。”
杨博文回头望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我不会逼你立刻给出答案,也不会用强势的方式打乱你的生活节奏。”左奇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而执着,藏着势在必得的温柔,“世家的规矩、旁人的议论,所有的阻碍我都会一一处理好。我不会急于一时,会慢慢走进你的日常,等你愿意放下所有顾虑,坦然接受我的那天。”
滚烫的心意直白地袒露在眼前,杨博文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心跳骤然加快,他不敢再对上对方的视线,慌忙推开车门,快步踩着石板路往别墅里走,后背绷得笔直,连脚步都有些仓促。
走到玄关处,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安静停在原地,车灯没有亮起,左奇函就坐在车内,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没有离开。直到杨博文走进屋内,玄关的灯光亮起,车子的车灯才缓缓亮起,平稳驶离了这条街道。
回到熟悉的书房,杨博文将外套搭在椅背上,独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他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暗着,左奇函没有发来多余的消息,没有追问他的心意,没有频繁打扰,这份分寸感,让他心里没有丝毫烦躁,反而涌上一阵隐秘的期待。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庭院里的绿植在夜色里静静伫立。杨博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无比清晰,从他答应这场画展邀约的那一刻起,他和左奇函之间那层疏离的壁垒就已经被打破了。家族晚宴上那场朦胧的心动,在一下午独处的相处里落地生根,变得清晰而真切。他知道自己终究逃不开这份温柔的攻势,左奇函步步为营的耐心与偏执,终有一天,会彻底卸下他所有的防备,让他心甘情愿,走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