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内部开阔敞亮,柔和的暖光灯打在一幅幅油画上,舒缓的钢琴曲轻轻萦绕在空气里,空气中混着油画颜料与淡雅香薰的气息,彻底隔绝了豪门宴会的浮华喧嚣。零星几位参观者分散在各个展区,互不干扰。
杨博文走到一幅白玫瑰静物油画前驻足,目光落在细腻柔和的画布上,试图平复方才躁动不安的心。左奇函安静陪在一旁,目光没有落在画作之上,反倒长久凝望着少年柔和的侧脸。
片刻后,左奇函轻声开口:“你很喜欢这幅?”
“色彩温润,笔触不张扬,看着让人安心。”杨博文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停留在画布上。
“比起满是应酬的宴会,你好像更享受这样安静独处的时刻。”左奇函缓缓道出心中观察。
杨博文这才转头看向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倔强:“宴会只是应付家族往来,从来不是我喜欢的场合。”
左奇函笑意加深,语气带着温柔的试探:“那今日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旁人打扰,你应当不会觉得厌烦。”
杨博文一时无言,找不到反驳的话语。他不得不承认,和左奇函单独相处在此处,并没有预想中的局促抵触,反而生出一种难得的安稳。心底理智不断提醒他保持距离,可他只是偏过头,假装观赏另一侧的画作,不再搭话。
两人并肩沿着长廊缓步前行,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气氛松弛,又处处缠绕着隐晦的缱绻情意。走到长廊尽头,落地窗外是画廊专属的小庭院,藤蔓缠绕栏杆,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斑。
左奇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始终克制内敛的少年,眼底隐忍多日的偏执稍稍显露。
“这几天我没有频繁找你,是不想逼迫你。但博文,那天宴会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一时兴起。”
杨博文攥紧手中的帆布包带,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我们都是世家子弟,很多事情不能只顺着心意,还要顾及两家的颜面。”
“体面我会全权处理,家族那边所有压力都由我来扛,你不用独自顾虑一切。”左奇函上前半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笃定,藏着不容动摇的掌控感,“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短暂逢场作戏,我想长久留在你身边。”
滚烫真挚的目光直直落在杨博文身上,他抬眼撞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长久伪装的疏离与冷淡瞬间瓦解,心中紧绷的防线裂开一道缝隙。骨子里的傲娇让他无法直白袒露心动,只能紧紧抿住唇,沉默不语,泛红的耳尖却早已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左奇函见他这般模样,没有继续施压索要答复,主动后退半步,拉开舒适的距离,抬手示意前方的展区:“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们安心看完画展。今天只享受这里的安静,其余烦心的事,暂且搁置。”
杨博文轻轻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嗯”,率先向前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步伐也放缓了许多。
舒缓的钢琴曲持续回荡在长廊,两道身影并肩向前,阳光将两人的影子层层交叠,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左奇函不动声色放慢脚步,迁就着杨博文的节奏,目光自始至终紧紧追随身旁少年,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温柔与占有。杨博文依旧嘴硬别扭,却再也没有生出半分想要逃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