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盛大的家族晚宴已经过去三天。
宴会夜里发生的种种,像一场朦胧的梦,时不时浮现在杨博文的脑海。舞池之中贴近的呼吸,轿车里低沉的交谈,分别时左奇函那句笃定的“我会联系你”,总在他独处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这几天日子回归往常,杨博文依旧按部就班处理家族交付的事务,看书,处理文件。表面一切波澜不惊,可心底始终悬着一丝说不清的预感。他嘴上不愿承认,却一直在隐隐等着那条消息。
他以为左奇函或许会隔很久才来找自己,又或者,那晚的一切不过是一时兴起。可才第三天,搁置在书桌一角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杨博文正垂眸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听见动静,抬眼看向屏幕。屏幕亮起,陌生却又记忆深刻的名字跳了出来——左奇函。
杨博文指尖顿了顿,放下手里的书,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对话框。
消息来得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
左奇函:下午有空吗?城西新开了一间画廊,我手里有两张邀请函。想邀请你过来看一看。
杨博文低声默念屏幕上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外壳,神色复杂,内心独白:
他真的找过来了。
那晚分开的时候,自己明明已经委婉地流露过疏离的态度。可左奇函没有就此退却,安安静静等候几日,没有疯狂骚扰,选了这样一个体面温和的邀约。既不咄咄逼人,又清清楚楚履行了那晚说过的话。
杨博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户外摇曳的树叶。他心里是矛盾的。理智告诉他,应当拒绝,就此保持距离,避免牵扯更深。可脑海里,又反复回放着宴会上对方的眼神,那份毫不掩饰,却又懂得克制的心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反复斟酌,迟迟没有敲下文字。
左奇函:若是不喜欢画展,我们也可以换地方,咖啡馆,或者随便散散步都可以。时间地点都听你的,不会占用你太久。
左奇函似乎预判到了他会犹豫,没有逼迫他立刻答应,主动把选择权交到杨博文手上。没有强势的命令,给足了后退的余地。可字里行间,依旧藏着不肯放弃的执着。
杨博文看着这两行文字,紧绷的心弦,悄悄松了一截。
不得不承认,左奇函很懂分寸。他懂得如何一点点瓦解自己的防备,不会叫人产生压迫感,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表明自己的心意。
杨博文指尖终于落下,一字一字敲出回复:
画廊可以。下午几点。
发送出去的瞬间,杨博文自己都微微一怔。他本以为自己会干脆回绝,到头来,却还是应下了这场见面。
几乎是转瞬,对方就回复过来。
左奇函:下午三点,画廊门口见。我到了会告诉你。
杨博文:(回复)好。
退出聊天界面,杨博文把手机搁回桌面。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阳光落在他身上。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看展邀约,却让他心绪纷乱。
他清楚,踏出这一步,就等于给了左奇函靠近自己的机会。往后很多事情,或许就再也回不到从前普通世家熟人的界限。
而另一边,左奇函的书房。
看见对话框弹出“好”这个字的时候,左奇函坐在宽大书桌前,指尖捏着钢笔,笔尖悬在文件之上,顿住片刻。
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腹黑的眼底漫开一层势在必得的微光。这几天他没有频繁打扰,就是不想把人逼得太紧。耐心布局,等待对方松口。现在,他如愿等到了。
左奇函低声自语,嗓音低沉:“博文,我们很快就要再见了。”
午后的阳光明媚和煦,一场由画展开启的私下赴约,已经敲定。宴会之上萌芽的心动,将要脱离喧嚣的家族宴席,转移到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处空间。新的故事,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