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快穿女主  苏晚 

第十四章

快穿:疯批反派都想独占我

深冬的雪,一场接着一场。

紫禁城被终年不散的寒意包裹,红墙琉璃覆满素白,寂静得近乎死寂。

时光悄无声息流转,距离苏家旧案风波,已悄然过去半月。

朝野彻底安稳,百官噤声,无人再敢提及旧案、后宫、皇嗣半分字眼。

所有人都看清了如今的局势。

帝王无心情爱,无心后宫,无心千秋享乐。

余生所有心力,一半予山河社稷,一半予长乐孤女。

朝堂之上,萧烬严依旧是那个杀伐决断、凉薄无情的九五之尊。

定国策,整朝纲,肃贪官,安边疆。

短短半月,大靖吏治清明,四方安定,百姓安乐。

他以绝世帝王之才,坐稳万里河山,赢得万民称颂、百官敬畏。

唯独无人知晓,这位千古明君的心底,早已寸草不生,只剩一片荒芜寒渊。

……

长乐宫,依旧是整座深宫最特殊的地方。

六宫依旧空置,群芳散尽,唯留此处烟火安然。

无人敢逾矩靠近,无人敢肆意窥探。

宫人恪守本分,屏息伺候,规矩森严得近乎刻板。

苏晚的日子,过得愈发恬淡平静。

晨起烹茶,日间阅书,午后观雪,夜间安寝。

日日重复,岁岁安然,无波澜,无纷扰,无牵挂。

她是真的彻底放下了所有爱恨。

旧仇尘封心底,不再提及,不再触碰。

心动悄然封藏,不再滋生,不再起伏。

世间万般事,于她皆浮云。

唯独一身安稳,岁岁无忧。

而萧烬严,依旧日日驻守偏殿。

晨昏相伴,风雪无阻,岁岁不离。

只是再也没有半分逾矩,半分试探,半分卑微求证。

从前的他,会忐忑,会期盼,会贪心一寸温柔回应。

如今的他,无求,无盼,无贪。

不盼她心软,不盼她动容,不盼她谅解,不盼她回眸。

余生唯一所求,唯她平安顺遂,岁岁安然。

他每日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朝政,便静坐偏殿。

偶尔抬眸,遥遥望向主殿的方向。

看不见她的身影,听不见她的声响。

只是知晓,她在那里,安稳无恙,便足矣。

从前遥遥相望,满心酸涩执念,不甘不舍。

如今遥遥相望,只剩满心安稳,无边孤寂。

……

午后大雪纷飞,落满整座庭院。

碎雪簌簌,漫天素白,朦胧了宫墙殿宇。

苏晚披着素色披风,缓步走出殿门,立在廊下观雪。

寒风拂面,清冷微凉,她眉眼恬淡,神色安然。

半月来,她与萧烬严共处一宫,朝夕相对。

却从未再见一面,从未说过一言。

近在咫尺,远若天涯。

彻底的君臣分寸,彻底的陌路疏离。

偏殿窗棂半开。

萧烬严端坐案前,指尖捏着朱笔,目光透过窗雪,静静落在廊下那道素白身影上。

雪光皎洁,衬得她眉眼干净温柔,不染半分深宫尘埃。

这是他执念半生、亏欠半生、深爱半生的月光。

是他毁了她的阖家圆满,毁了她的年少明媚,毁了她的自由余生。

如今能这般静静看着她安好,已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慈悲。

总管太监立在身侧,低声轻叹:

“陛下,雪太大,娘娘立在廊下许久,恐染风寒。”

以往,陛下定会立刻起身,亲自叮嘱,亲自为她挡风,亲自护她周全。

可如今,帝王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眸光沉静无波。

“不必。”

他淡淡开口,嗓音平静无澜:

“她喜欢雪景,便让她多看一会。”

他不再自作主张,不再强行呵护,不再偏执干预。

她喜欢,便纵容。

她安然,便足够。

所有温柔藏于心底,所有呵护隐于暗处,不打扰,不惊扰,不留痕迹。

他连对她的好,都学会了卑微克制,不敢有半分张扬。

怕惊扰她的安稳,怕打乱她的平和,怕让她再生半分困扰。

亏欠在前,他早已没有资格,再对她有半分逾矩关怀。

只能默默打理好一切风雨,扫清所有隐患,护她一方天地安稳无尘。

……

风雪渐密,天色愈发暗沉。

苏晚立了片刻,周身微凉,便转身回了主殿。

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内,无声无息。

萧烬严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静静望着空荡的廊下,久久未动。

窗外白雪茫茫,庭院空寂无人。

一如他心底荒芜空旷,再无暖意。

“陛下,回宫歇息吧。”总管轻声劝道。

萧烬严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案前奏折,朱笔落下,字迹清冽工整。

“朕无事。”

他无事。

早已无悲无喜,无痛无念,无爱无憎。

余生漫漫,只剩无尽岁月,用来赎罪,用来守望。

世人皆羡他坐拥万里江山,权倾天下,万人臣服。

无人知他坐拥万里空寂,满身罪孽,一生孤苦。

他治得了天下动乱,平得了朝野风波,安得了万民人心。

唯独治不好自己心底的旧伤,平不了对她的滔天亏欠,安不了自己半生悔恨。

……

夜深雪停,月色清冷,洒满深宫。

长乐宫内外,万籁俱寂。

苏晚已然安寝,殿内灯火熄灭,安然无扰。

偏殿依旧亮着一盏孤灯,微光摇曳,彻夜不熄。

萧烬严独坐灯下,一夜无眠。

他翻开尘封已久的旧物。

是当年她初入深宫时,不慎遗落的一枚白玉簪。

温润通透,洁白无瑕,一如她本人。

这是他偷偷留下的、唯一一件属于她的旧物。

数年光阴,辗转浮沉,人事皆非。

唯有这枚玉簪,依旧干净如初,未曾沾染半分尘埃戾气。

指尖轻轻摩挲玉簪,微凉触感,一如她清冷疏离的眉眼。

良久,他低低开口,嗓音轻得被夜风吹散,无人听闻:

“晚晚。”

“朕不求余生圆满,不求爱恨和解。”

“只求你岁岁无虞,年年无恙。”

“一生安稳,一世无忧。”

“便是朕此生,最好的结局。”

他的余生,风雪常驻,孤寂永存,悔恨终生。

她的余生,春暖安然,岁岁平和,无扰无忧。

深宫长夜漫漫,风月年年依旧。

一人安然度余生,一人独守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