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快穿女主  苏晚 

第三章

快穿:疯批反派都想独占我

一日风雪落尽,北城天寒地冻。

督军府偌大的庭院落满碎雪,松柏凝霜,寂静得毫无生气。

自昨夜那场决裂谈话过后,整座府邸的氛围彻底变了。

从前苏晚温顺安然,哪怕被困于此,也会轻声细语、眉眼带暖,让空旷冰冷的督军府多几分烟火气。

而今,她彻底敛去所有温柔,沉默、清淡、疏离。

待人待事皆礼貌周全,却唯独对陆峥筵,寸寸疏离,字字界限。

再也没有软声的叮嘱,没有温顺的迁就,没有眼底独独属于他的暖意。

书房外,副官林舟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屋内气氛沉冷压抑,堪比窗外隆冬寒霜。

陆峥筵立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凝着庭院深处那道纤细的白影。

苏晚披着一件素色薄披风,静静站在梅花树下。

不赏花,不观景,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张褶皱的江南船票。

指尖轻轻摩挲,眼底藏着极致的向往。

那是她三年来,唯一执念的自由。

“大帅,南下渡口已经全线封锁,所有轮渡、商船、私船,全部禁止离城。”

林舟低声汇报,按照以往大帅的性子,别说放苏小姐走,哪怕有一丝离城的念头,都会彻底掐灭。

只要大帅一句话,这张船票便是废纸一张,苏小姐这辈子都踏不出北城半步。

陆峥筵眸光沉沉,喉结紧绷,眼底翻涌着偏执、不甘与慌乱。

他可以封城、可以锁江、可以倾尽兵力阻断所有出路。

可他看着梅花树下那个落寞单薄的身影,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执拗与清冷。

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第一次寸寸松动。

他赢过沙场、赢过权谋、赢过乱世群雄。

唯独赢不过她的死心,赢不过她的执念,赢不过自己最怕失去她的惶恐。

“撤了。”

良久,他吐出两个字,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极致的隐忍。

林舟猛然抬头,满脸错愕:“大帅?!您要放开渡口禁令,放苏小姐……南下?”

这简直天方夜谭!

偏执霸道、占有欲入骨的陆大帅,怎么可能亲手放掉自己囚了三年、宠了三年、执念了三年的月光?

陆峥筵垂下手,烟被指尖捏得变形,眼底覆满化不开的落寞与狼狈:

“我封得住渡口,封得住城池,封得住天下去路。”

“封不住她的心。”

他困住她三年,囚了她三年,禁锢她三年。

换来的不是温顺妥协,是彻底心死,是决绝别离。

他若再强行禁锢,留住她的人,只会彻底耗尽最后一丝情分,让她余生只剩恨他。

他不怕天下人恨他、惧他、厌他。

唯独怕,苏晚眼底,只剩对他的冰冷恨意。

“今夜子时,放行。”

陆峥筵的声音很低,带着杀伐半生从未有过的狼狈退让:

“安排最稳的私船,避开风浪,避开战乱,护她平安抵达江南。”

“沿途所有关卡、驻军、势力,全部让路,无人可拦,无人可扰。”

他亲手布下三年牢笼,如今,亲手为她打开唯一生路。

亲手,放他的月光,归山海。

林舟心头巨震,看着自家大帅孤寂落寞的背影,一时失语。

他跟了陆峥筵数年,见惯他杀伐果断、铁石心肠。

第一次见他,爱得这么卑微、这么狼狈、这么无可奈何。

……

暮色渐沉,夜幕笼罩北城。

苏晚不知晓书房内的这场退让与妥协。

她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只有几件素色衣物,干干净净,一如她来时模样。

三年囚居,这座督军府给了她无尽荣华,可她一件不留。

不属于自己的繁华,她从不贪恋。

入夜,侍女端来温热的夜宵、暖汤,依旧是往日最细致的规格,温柔妥帖。

是陆峥筵私下吩咐,哪怕决裂,也不许任何人怠慢她半分。

苏晚看着满桌精致吃食,眼底清淡无波,未曾动筷。

人心凉透,锦衣玉食,亦无滋味。

子时将近。

院内静悄悄的,没有卫兵阻拦,没有层层看守,甚至连往日寸步不离跟着她的侍从,都尽数退去。

整座督军府,破天荒为她敞开了大门。

苏晚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想来是陆峥筵懒得再困她,终于松了口。

也好。

体面别离,各自安好,从此两不相欠。

她拎着轻便的行囊,缓步走出住了三年的朱红高墙。

夜风凛冽,吹起她的长发与衣角,清冷孤绝,却轻盈自由。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她紧绷三年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北城风雪,乱世囚笼,终于再见。

从此江南烟雨,山河辽阔,皆是新生。

……

督军府顶楼露台。

陆峥筵孤身立在寒风之中。

居高临下,遥遥望着那道渐行渐远、彻底走向夜色的纤细身影。

他亲手撤掉所有阻拦,亲手铺好南下坦途,亲手放她奔赴自由。

可眼底的偏执与空洞,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林舟静静立在身后,低声劝慰:“大帅,苏小姐只是去江南散心,日后若想回来……”

“她不会回来了。”

陆峥筵打断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透彻骨髓的清醒与绝望。

他比谁都清楚。

苏晚这一走,便是飞鸟离笼,山河入海,此生不归。

她的心,再也不会为这座北城、为他这个人,停留半分。

夜风呼啸,卷起他宽大的黑色披风,孤冷萧瑟。

半生杀伐,执掌乱世,他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

可这一刻,他一无所有。

“大帅,夜深风大,回屋吧。”

“回去做什么?”

陆峥筵低笑,笑意苍凉刺骨,眼底猩红隐隐翻涌:

“屋里无人,灯火微凉。”

“这座我守了半生的府邸,从此,再无明月。”

从前岁岁年年,风雪有人等,灯火有人归。

从今往后,长夜漫漫,风雪独自扛,孤寂独自熬。

他赢了天下,稳了乱世,守了山河。

唯独弄丢了唯一渡他余生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