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大亮,透过轻薄的纱帘漫进次卧,温柔铺满整张柔软的大床。
舒云是在一阵浑身酸软的钝痛里缓缓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像是被车轮细细碾过一遍,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无力,四肢沉得抬不起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昨夜所有缱绻温热的画面,顺着记忆缓缓涌回脑海。
她下意识侧头,身侧空荡荡的,被褥微凉,早已没了那人温热的体温。
房间很静,只有窗外轻微的风动声。
舒云睁着眼睛怔怔望着天花板,整个人还是懵的,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起来,耳根发烫,连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的。
羞涩、局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密密匝匝裹住了她。
她就这样僵躺着,一动不敢动,脑子里乱糟糟的。
没等她缓过神,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微的门锁转动声。
咔哒一声。
清晰落进寂静的房间里。
舒云浑身一紧,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伸手一把拽过薄被,把脑袋一起严严实实蒙了进去,她蜷缩在被褥里,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门被轻轻推开。
顾淮缓步走进来。
入目便是一副极可爱的模样。
轻薄的桑蚕丝被高高鼓起一团,严严实实捂住了人的脑袋,偏偏脚踝以下的半截细白小腿露在外面,乖乖垂着,透着一股无处躲藏的慌乱与羞怯。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团躲起来的小东西,眼底的温柔笑意抑制不住漫了出来,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没有出声惊扰。
只是微微俯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拽了拽覆在她头顶的薄被。
力道极轻,缓缓扯开一条透气的缝隙。
微光顺着缝隙落进去,刚好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
舒云紧紧闭着眼睫,眼尾泛红,整张脸红得像浸了温温的胭脂,明明不敢看人,那双眸子却不安地在眼皮下轻轻转动,慌乱又青涩,藏不住半分心绪。
顾淮垂眸静静看了她几秒,微微弯腰,俯身贴近枕边。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沙哑又温柔,带着晨起独有的磁性慵懒。
“醒了,饿了没有?”
温热的气息裹着他身上独有的木质冷香,尽数落在耳畔。
舒云浑身一僵,整个人愈发羞赧。
被他这般近距离贴着耳边问话,心底的羞怯层层翻涌上来,她带着一点惺忪的软糯与撒娇的意味,闷声低喃,语气软软的:
“我还没醒……我还要睡。”
顾淮低低笑了一声。
他顺势微微俯身,整个人凑近床沿,侧身靠着床边,两人几乎脸贴着脸,距离近得呼吸相缠。他手臂轻轻虚揽着她的肩侧,温热气息尽数笼罩住她,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吃了早饭再睡。已经做好了,等会儿就送上来。”
语毕,他指尖抬起,温柔拨掉她额前挡住眉眼的细碎发丝,动作宠溺又轻柔。
密闭的薄被里温度慢慢升高,她脸颊滚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细若蚊蚋的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无措的忐忑。
“会不会,怀孕!……”
话音细碎又怯懦,藏着小姑娘第一次深陷温柔后的慌张与不安。
顾淮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眼底漫开一片沉沉的温柔与歉意。
他没有回话,俯身,手臂轻轻穿过她的腋窝与后背,动作极轻极稳,一把将酸软无力的人连被带人轻轻抱了起来。
顺势坐在床边,让她软软的上半身稳稳枕在自己的腿上。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他五指轻轻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指腹缓慢、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发根,动作耐心又宠溺,嗓音低沉笃定,字字沉稳。
“抱歉,昨晚是情难自禁。 别怕,一切有我。”
简简单单两句话,带着诚恳的歉意与沉甸甸的担当,稳稳托住了她所有的慌乱与不安。
枕在他腿上的舒云,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的气息,心头那点惶惶不安骤然被抚平大半。
她实在羞得不敢抬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微微侧过脸,把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腹部,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轻轻往他怀里拱了拱,一遍遍软软蹭着。
乖顺、羞怯,又带着点无措的依赖。
柔软细碎的小动作,尽数落在顾淮眼底。
他垂眸看着怀里埋头躲羞的人,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低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揶揄。
“欧阳跟我同龄,他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我的夫人,还像个没长大的小朋友,怎么办?”
被他这么一打趣,舒云愈发局促羞怯。
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彻底不敢乱动,脸颊死死贴着他的衣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一副彻底被逗得手足无措的模样。
顾淮看着她温顺羞怯的模样,笑意温柔,指尖轻轻顺了顺她的发尾,放缓语调,轻声哄道:
“我去给你放水,你泡个澡,身子能舒服点。洗完起来吃早饭。”
顿了顿,他随口补了一句,语气自然清淡:
“对了,等会儿我姐他们可能会过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
舒云浑身一震,瞬间从他怀里弹坐起来,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张,又羞又急地看向他。
“你怎么不早说?!”
她压根顾不上浑身酸软,手忙脚乱一把掀开轻薄被子,连拖沓的余地都没有,慌慌张张赤着脚冲进卫生间,反手带上门。
被子骤然掀开,床上光景一览无余。
米色床品上,晕开几点浅红,像落在雪面上零落的花瓣,淡淡的,安静地铺在那里。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缱绻过后温热的气息。顾淮站在床边静了几秒,伸手,小心地将整张床单从床垫上撤下来,抱在臂弯里。
他刚拎着床单走出次卧门口,楼道里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张嫂端着精致的早餐托盘上楼,见他站在门口,立刻顺势停下。
顾淮抬手自然接过托盘,动作温雅有度。
张嫂目光扫过他手里攥着的床单,随口习惯性问道:“小顾先生,这床单要换吗?我拿下去洗吧。”
顾淮指尖微收,语气平和,温和却坚决地回绝:
“不用了,我自己来处理就好,你先去忙吧。”
张嫂闻言便温顺点头,没在多言,转身轻步下楼。
顾淮端着早餐转身回了次卧,将托盘稳稳放在窗边的小茶几上,摆好位置,方便舒云等会儿出来食用。
收拾妥当,他才拎着床单,转身走向主卧卫浴,打算亲手洗净。
夏日的晨光透过走廊落地窗铺洒下来,落在他清隽挺拔的背影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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