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过后,整栋半山别墅彻底沉入寂静。
两部文艺片缓缓落幕,荧幕暗下,周遭再无半点声响。舒云下午睡得太沉,夜里熬到将近一点,眼底才浮起薄薄的倦意,整个人慵懒松弛,乖乖跟着顾淮上楼。
次卧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淮拉开定制衣柜,耐心细致地告诉她内里叠放整齐的全新贴身衣物、成套真丝睡衣,还有为她备好的次日成衣,件件干净柔软、未曾上身。
交代妥当,他便转身回了主卧洗漱。
浴室水声淅沥,辗转半个多小时,顾淮洗完澡、吹干湿发,抬眸看时间,已然凌晨一点二十。
夜深露重,空气干燥。他心底记挂着小姑娘娇气,夜里极易口干,怕她半夜醒來缺水难受,于是轻步下楼,接了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指尖端着杯壁,缓步折回二楼次卧。
指尖刚搭上门把手,轻轻一推,房门纹丝不动。
反锁了。
顾淮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满是无奈又纵容的宠溺。
真是个傻丫头。
在他的房子里,在他的眼皮底下,小心翼翼反锁房门,防得小心翼翼、笨拙可爱。她大概全然忘了,这整栋别墅的备用钥匙,尽数握在他手里。
防他,防得毫无章法,又胆小得直白可爱。
他转身取来钥匙,动作极轻地插入锁孔,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没有惊扰半点静谧。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床头小夜灯,光线朦胧柔和,晕开一室温柔暮色。
床上的舒云早已熟睡。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真丝吊带睡衣,款式常规保守,干净素雅,可她身形高挑纤细,衬得原本规矩的尺码堪堪盖住大腿根部,愈发显得身姿窈窕。
许是夜里翻身的缘故,一侧的吊带肩带微微滑落,松松垮垮坠在臂弯,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肩头与纤细手臂,肌肤细腻通透,在暖灯下泛着薄薄的柔光。
薄毯乖乖搭在胸口至臀间,堪堪护住上身,两条纤细的小腿随意露在被外,安稳舒展,睡姿乖巧又软嫩。
顾淮放轻脚步走近,将温水稳稳搁在床头柜上。
目光落她恬静睡颜片刻,心底的克制终究抵不过深夜绵长的贪恋。
他侧身躺上床,静静栖在她身侧。
没有过分贴近,没有逾矩触碰,只安静陪着,任由周身清冽的木质冷香,一点点漫覆整张床榻。
夜半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浅眠的舒云忽然无意识地蹙眉。
腰腹间像是压了一方沉沉暖暖的重量,温温热热的,格外清晰。
她混沌地掀动眼皮,意识朦胧未醒,下意识缓缓翻过身。
下一瞬,一缕清冽干净、独属于顾淮的木质冷香,骤然将她团团裹住,安稳又熟悉,瞬间填满她所有感官。
舒云脑子懵懵的,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微微睁着眼,借着床头朦胧的暖光,怔怔看向身侧。
顾淮正侧面对着她熟睡。
灯下光影浅浅勾勒出他利落清晰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弧度完美,长睫浓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薄唇自然轻抿,褪去白日所有儒雅疏离,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松弛。
他睡得安静,腹间未盖一物,就那样安然卧在她枕边。
舒云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轻轻乱了节奏。
也不知看了多久,那双阖着的深邃眼眸,骤然缓缓睁开。
漆黑瞳仁在暗夜里清亮至极,带着初醒的慵懒、深夜独有的魅惑沉哑。
顾淮低低开口,嗓音沙哑磁性,揉着未尽的睡意:“醒了?要喝水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舒云游离的神志,她还陷在夜半懵懂里,脑子空空的,只下意识轻轻“嗯”了一声。
顾淮闻言,缓缓坐起身,动作轻缓地拿起床头柜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舒云仰头,乖乖抿了两口温水,温润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夜半的干涩。
两三口便足够,她轻轻偏头示意不喝了。
顾淮自然接过水杯,放回原处,动作熟稔温柔,一气呵成。
随后他俯身,伸手拉起滑落一旁的薄毯,细细覆回她的腰腹,掌心温热,轻轻、轻轻拍了拍她柔软的小腹,嗓音低柔安抚:“睡吧。”
舒云乖乖平躺下来,可眼底睡意早已散了大半。
心底痒痒的、软软的,终究忍不住,又悄悄侧过头,重新看向身侧的男人。
昏黄小夜灯下,他眉眼温柔得近乎缱绻。
顾淮察觉到她的目光,顺势俯身凑近,慢慢贴紧她身侧。
他抬手,修长手臂轻轻垫在她的脑后,替她枕着,将两人的距离彻底拉近,呼吸交缠,咫尺相对。
暗哑的嗓音贴着耳畔碾开,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蛊惑,温柔又撩人:
“舒云,”
“你要不要,亲一下我?”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