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狭路相逢,一语落定尘埃。
舒云漠然收回目光,无视身后狼狈崩溃的林曼,步履端正地转身离开,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窗外天光澄澈,公司内网的公示通告高悬,所有污名尽数洗去,风波彻底落幕。
一整天,舒云埋首伏案,静心收拾停滞多日的工作。双线联名项目重启、合作方对接、进度复盘、报表核对,件件有条不紊。
整栋写字楼里,她与顾淮各司其职,一日无遇,一日无言。
暮色渐垂,临近下班,办公区的人流渐渐稀疏,周遭慢慢静了下来。
桌面文件逐一归档,舒云刚放下笔,手机便轻轻震了一下。
是顾淮发来的消息。
字句简单,平静自然。
【下班别着急走,跟我一起去看看江屹。】
舒云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片刻后,她垂眸敲字回复,语气规矩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老师你先去吧,我手头还有一点事情没忙完,等忙完了我打车过去。】
没过多久,顾淮的消息再次弹出。
【怕了?我在老地方等你。】
短短一句,温和却执拗。
舒云对着屏幕静默良久,最终低头将剩余工作逐一收尾,待办公区彻底人去楼空,才拿起包独自下楼。
地下车库光线清冷,熟悉的黑色车子静静停在固定车位。
舒云走到车旁,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拉开副驾车门,俯身坐了进去。车厢内安静微凉,独属于顾淮的清冽木质冷香淡淡萦绕。
顾淮没有多问,也不提白日分毫,只等她坐稳妥,便平稳发动车辆,汇入傍晚的城市车流。
夜色浓郁,霓虹铺满城街。
酒吧店内生意热闹,大厅客座满盈,往来客人、穿梭服务生交织,人声浅浅沸动。
顾淮推门率先走入店内,待舒云低头跟进,周遭人流往来拥挤。他手臂微抬,动作极轻极克制,虚虚揽住她的肩头,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侧,隔开穿梭人群,避免磕碰。
穿过外厅喧嚣,两人走进最里侧的私密小包厢。
暖光瞬间裹住周身,隔绝了外头所有嘈杂。
欧阳宇、宋予安早已落座,唯有江屹颓靡陷在沙发里,眉眼耷拉,神色倦怠消沉,全无往日鲜活利落的模样。
桌面上横七竖八堆着密密麻麻的啤酒瓶,空瓶居多,零星几瓶满瓶错落搁置,淡淡的酒气氤氲在狭小的空间里。
看见顾淮进来,江屹才勉强掀起眼皮,声音带着沉郁的沙哑:
“老顾,你来了。”
顾淮松开手,带着舒云一同落座,目光扫过满桌酒瓶,声线微沉:“喝这么多?”
江屹没应声,抬手又开了一瓶啤酒,仰头灌下大半,积压多日的烦躁与憋屈终于压不住,低声开口吐槽起来。
他天生性子散漫爱自由,性情温和随性,爱热闹、爱玩乐,与异性相处向来随意,玩笑无忌。
可厉骁截然相反,性子强硬执拗,占有欲极强。
两人交往期间,厉骁将他管得极严。出门要实时报备、聚会要发定位、手机随时可查,但凡他和异性多说两句玩笑话,必定较真冷战。
江屹起初耐着性子迁就哄让,次数多了,抵触与不甘越积越重。性格相冲的两人,爱意里裹挟着无尽拉扯,前前后后分分合合两次,次次吵得精疲力竭,却始终舍不得彻底放手。
谁也没料到,这次争执会闹到彻底决裂。
“就上次跟朋友聚会,随口跟女生开了两句玩笑,她当场翻脸。”江屹捏着酒瓶,指节泛白,语气又闷又涩,“以前再吵也只是冷战,这次她是真狠,说分手就分手”
“等我回去,房子空空荡荡,她所有东西搬得一干二净,一点痕迹没留。”
他垂着眼,眼底满是荒芜无力。
“我连着找了她好几天,电话不通、消息不回,所有联系方式全被拉黑,连手机号都直接换掉了。”
一朝决裂,彻底断了所有交集,杳无踪迹。
包厢内瞬间安静,欧阳宇与宋予安相视无言,早已见惯了两人相爱相克的纠缠。
半晌,江屹抬眼看向身侧安静落座的舒云,眼底带着酒后渺茫的试探。
“舒云,厉骁以前一直挺喜欢你的,你们私下……还有联系吗?”
舒云神色平和,坦然应声。
“早些日子我们有约着一起逛街、买衣服、但后来我工作比较繁忙,节奏渐渐错开,就没怎么联系了。”
江屹听完,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仰头又闷掉半瓶酒,颓色愈发浓重。
顾淮看着他借酒沉沦的模样,轻声开口劝慰:“你们磨合这么久,不是第一次闹分开,等她气消,好好沟通,没必要这样折腾自己。”
温和的安抚落在耳里,反倒勾出江屹几分酸涩的自嘲。
他抬眼望向顾淮,眼底裹着浅浅醉意,又藏着实打实的羡慕。
“你现在抱得美人归,当然说得轻松。”
“我跟你不一样。
话音落,他将酒瓶轻轻磕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包厢暖光昏沉,酒气漫延,藏着几人各不相同的心事,静静沉淀在夜色里。1
哈哈这也太好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