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在公司积攒的拘谨与心绪纷乱,悉数被傍晚的晚风冲淡大半。
舒云刚回到住处,行李还未放稳,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的瞬间,视线里撞进一身利落飒爽的黑色飞行服。
陈屿头戴机车头盔,手里拎着一副备用头盔,眉眼亮得透彻,挂着少年独有的阳光笑意。
“领导,下班啦。工作室收拾完工,今天正式开业,大家都在等你,就差你了。”
他抬手,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Let’s go。”
舒云闻言浅浅一笑,她还记得初遇时,少年总是直白喊她的名字“舒云”,熟了之后打电话总漫不经心先一句“喂”。不知从何时起,又换成了“领导”。
简单收拾片刻,舒云跟着陈屿下楼。
暮色笼罩街巷,黑色机车静静停在路灯下,线条冷冽张扬。陈屿戴好头盔,等舒云坐稳扶好,缓缓启动车身。
驶入市区街道时,他车速稳得很,中规中矩,完全是安稳代步的速度。车流平稳掠过,晚风徐徐,舒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可等机车驶出城市主干道、进入通往城郊的空旷快速路时,周遭车流骤减。
下一瞬,引擎骤然轰鸣。
速度猛地拔高,车身骤然往前窜出去一大截。
猝不及防的冲力,让舒云整个人瞬间失重,下意识双臂一紧,猛地死死搂紧了陈屿的腰身。
飞行服的衣料硬朗微凉,隔着薄薄布料,能清晰触到少年紧实的腰线,和平稳起伏的呼吸。
风瞬间狂暴起来,呼啸着灌满双耳,吹得她鬓发肆意翻飞。
舒云心头一慌,身体紧紧贴在他后背,微微侧头凑近他戴着头盔的耳侧,声音被风吹得发软,带着明显的恐慌:“慢一点……陈屿,你开慢一点!”
“害怕了?”
前方的少年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低低哈哈大笑起来,清亮的笑声透过风声传回来,张扬又肆意。
非但不降速,他甚至轻轻拧了一把油门,速度再度往上攀升。
机车如同脱缰的风,在空旷夜色里极速驰骋。
晚风烈烈,车速飞快,沿途路灯化作成片飞速倒退的流光。
舒云吓得心脏高悬,整个人牢牢箍着他的腰,克制不住地一路轻叫,细碎的惊呼声混在呼啸晚风里。
身前的陈屿心情愈发畅快,眼底满是少年独有的肆意热烈。
他喜欢速度,喜欢自由,喜欢这种无拘无束、追风逐光的感觉。
也喜欢身后这个人毫无防备、全然依赖他的模样。
一路疾驰,晚风狂野,
约摸四十分钟后,机车稳稳停在翻新完毕的旧仓库工作室楼下。
曾经破败荒芜的废弃仓库,如今焕然一新。工业风粗粝的梁柱搭配干净素白的墙面,灯光通透敞亮。舒云提前预定的绿植、鲜花悉数就位,满目生机。
推门而入,热闹扑面而来。
陆驰、宋言、赵野、林小星全员到齐。中央长桌摆满瓶装冰啤、卤味小吃、精致果盘,满满当当烟火气十足。
众人见她进门,纷纷笑着招手,齐声唤道:“云姐来了!”
众人围桌落座,喧嚣渐静。陈屿看着眼前崭新的工作室,看着并肩打拼的伙伴,又看向身侧的舒云,眼底满是感慨与赤诚。
“我们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从四处碰壁,一步步撑到现在,终于又重新属于我们自己的根据地。”
他抬手拿起一瓶啤酒,目光清亮坚定。
“不说虚的,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守住初心、不负热爱,奔赴一个滚烫美好的明天。开业大吉,敬未来!”
“敬未来!开业大吉!”
众人齐声呼应,瓶盖接连撬开,清脆的开瓶声、酒瓶碰撞声此起彼伏,庆祝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满室热闹,少年们围坐一桌,推杯换盏、吃喝闲谈。聊着熬夜改稿的日夜、反复迭代的游戏版本、装修工作室的琐碎趣事,笑着熬过的苦,盼着来日的甜,气氛松弛又热烈。
酒过几巡,众人吃尽兴足。
陈屿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台球桌,起身朝伙伴们扬了扬下巴,示意开局玩两把放松放松。
几人立刻起哄响应,簇拥着走到台球桌边,轮流上手切磋打闹,笑声不断。
几局打闹结束,林小星随手拿起一根干净球杆,转头看向静静旁观的舒云,热情开口邀请。
“云姐,要不要来试试?随便玩玩!”
舒云微顿,看着少年们期待的眼神,轻轻点头,伸手接过了球杆。
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她身上。
暖白顶灯倾泻而下,落在墨绿台呢的球桌上。舒云站姿标准专业,双脚前后错落站稳,重心稳而松弛。她微微俯身,脊背线条舒展流畅,一手稳稳贴住台面架出手桥,五指分开贴合台呢,稳如磐石,球杆平稳架于指缝之间。
另一只手松弛握杆尾端,大臂固定不动,仅留小臂灵活蓄力。她眉眼微敛,视线顺着笔直的球杆精准锁定母球与目标球的落点连线,神情专注沉静,没有半分随意生疏。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规整利落,完全不输于专业水平,没有一丝花哨多余的动作。
周遭原本嬉笑打闹的动静,悄然一点点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艳与意外。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柔稳重、事事妥帖的云姐,打起台球竟这般从容利落、气场干净,沉稳又亮眼。
不等众人回神,舒云小臂平稳送出,手腕轻控力度。
清脆的撞球声乍然响起,母球走位精准,目标球弧线顺滑,稳稳落进球袋。
一杆落袋,干净利落。
少年们瞬间炸开惊呼,满眼诧异又佩服。
谁都以为只是随口试试的新手,殊不知,是深藏不露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