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日光日渐温柔,褪去了料峭寒意,透过楼宇间的空隙落下来,浅浅铺在小区的步道上。
舒云的脚踝扭伤并不算严重,只是前几日走路不敢发力,看着有些狼狈。连着两三天,在陈屿的照顾下,肿胀彻底消退,行动已然恢复如常,走路稳稳当当,再无半分跛态。
这几日相处下来,舒云心里对陈屿的观感,早已从最初简单的邻里熟络,慢慢沉淀成了踏实又真诚的认可。
她自小异性缘本就极好。年少时跟着哥哥舒强长大,身边环绕的大多是哥哥的玩伴、邻里的少年,她习惯了和男生自在相处,性情坦荡松弛,不扭捏、不矫情,分得清分寸,也看得懂真心假意。一路走来,见过太多流于表面的客套、短暂热闹的交好,也遇过许多带着目的的亲近,唯独陈屿干净坦荡。
他的好不算娴熟周到,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却件件真心实意,格外让人安心。
陈屿家境优渥,家中只有他和姐姐姐弟二人,父母素来疼宠幼子。从小到大家里一直有专职保姆,大小家务琐事从不用他沾手,衣食住行都被打理得妥妥帖帖。
也正因如此,他虽是成年男生,却对居家琐事一窍不通。
这几日舒云腿脚不便,他便执意包揽了饭后所有家务。每次收拾碗筷都笨手笨脚,洗盘子冲水敷衍,边缘还会残留浅浅的油渍,擦拭灶台也只胡乱抹一遍表面,边角缝隙的污渍全然忽略。最是拖地时格外潦草,只干干净净拖出客厅厨房正中央显眼的地面,橱柜缝隙、墙角边线这些卫生死角,通通空着漏掉。
舒云靠在玄关看着,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好几次她都开口阻拦:“我自己来吧,你别收拾了。”
可陈屿偏偏固执得很,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应声,语气认真又执拗:“没事,我来就好。本来就该男生照顾女生,你好好休息。”
他态度笃定,不肯退让半分。舒云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
也是这份笨拙又真诚的付出,让舒云愈发确定,陈屿是极其值得深交的朋友。
除了包揽家务,这几日他也始终尽心接送。清晨准时候在楼下,带一份温热适口的早餐;傍晚收工稳稳载她回家。
夜色缓缓漫落,暮色温柔。
两人如常吃完晚饭,客厅暖灯柔和,驱散了夜里微凉的风。陈屿起身回自己家一趟,片刻后折返,手里拎着两只精致的牛乳布丁小碗,是饭后解腻的甜品。
“刚冷藏的,尝尝。”
他自然地挨着沙发坐下,将其中一碗递到舒云手里。
金毛大油条立刻凑了过来,熟门熟路地蹲在两人沙发边,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紧紧盯着他们手里的甜品小碗,尾巴轻轻扫着地板,一副眼巴巴馋嘴的模样,不停往两人手边蹭。
狗狗不能食用人类甜品,糖分对它身体负担很重。
舒云看着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失笑,抬手揉了揉它蓬松的脑袋:“你不能吃这个,乖乖等零食。”
她说着起身,走到客厅储物柜旁,拉开专属的零食抽屉。因为大油条几乎天天过来串门,陈屿特意备了许多它爱吃的肉干零食放在这边,方便它解馋。
舒云挑了两块风干肉干,轻轻丢在地上。
大油条眼睛一亮,立刻扭头叼住,欢快地摇着大尾巴,哒哒跑到地毯中央,低头小口啃食起来,安安静静不再捣乱。
一室静谧温柔,初春的晚风穿窗而过,带着草木新生的淡香。
舒云拿着小勺子,小口挖着绵密清甜的布丁,指尖闲散点着手机屏幕,玩着那款陈屿教过她的象棋小程序。她卡在同一个关卡许久,反复尝试次次落败,眉眼微微蹙起,透着几分无奈。
陈屿侧头看着她笨拙操作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带着浅浅的调侃。
“笨死了。”
他手肘抵着沙发扶手,眉眼松弛,笑意清亮:“玩个小游戏,这么不开窍?”
舒云抬眼轻轻瞪他一下,半点不恼,只微微撇嘴,继续不死心地尝试闯关。
软糯的布丁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周遭氛围松弛又惬意。
接连两局落败,她索性放下手机,抬眼看向身侧的陈屿,眉眼漾着温和的笑意,认真开口。
“对了,我的脚彻底好了,完全没事了,你明天就不用再来接送我了。”
顿了顿,她接着真诚道谢:“这几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方方面面都麻烦你照顾。改天把你那几个小伙伴叫出来一起聚聚,我请客,大家热热闹闹吃顿饭,也算我感谢你。”
陈屿闻言,指尖捏着甜品小勺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绕了好几个弯,抬眼望向舒云,眼底掺着几分戏谑认真:“明明这几天照顾你的人是我,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要请客,难道不该请我吗?想聚餐的话,下次再喊他们也来得及。”
舒云被他这番较真的模样逗得笑出声,眉眼弯弯:“我这不是想着人多热闹一点、好玩一点嘛。行吧行吧,听你的。”
陈屿眼眸瞬间亮了几分,方才闲散的姿态收敛,带着点少年人的雀跃和狡黠:“真的单独请我吃饭?那时间和地点怎么定?”
“你定就好,你挑地方。”舒云大方摆手。
陈屿低低笑出声,故作一副占便宜的夸张模样,语调轻快调皮:“哎哟,可算让我逮住机会薅你的羊毛了。行,那我明天晚上就把餐厅位置订好,绝不客气。”
舒云被他这幅生动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暖融融的灯光铺满客厅,少年眉眼明朗,地毯上的金毛吃得正香,晚风温柔拂面。简简单单的日常,满是松弛治愈的人间温软。1
真的上头,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