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夏夜晚风很轻。
老城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光晕落满长长的行道树,树叶沙沙作响,吹散白日燥热。
楚烬搬来这条老街半个月。
他性格偏静,话少、清冷、习惯独来独往,平日里除了上课,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待在公寓里。
像极了从前,孤身走长夜、无人相伴的年岁。
只是这一世,没有血海家仇,没有宗门杀伐,没有万古魔渊。
他只是普通大学里,安静干净、眉眼清冷的少年。
唯一不一样的是——
楚烬从小就知道,自己身边有“人”。
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声音、没有轮廓。
却岁岁年年,始终在他身侧。
小时候怕黑,半夜惊醒,总觉得身边有一片温温的气息裹着他,安抚他所有慌乱。
长大一点,考试失利、被人孤立、心情沉郁的时候,那道无形的存在永远稳稳陪着他,无声消解他所有低落。
无人护他的岁月,他被无形温柔庇护长大。
楚烬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这个夏夜。
老街安静,晚风温柔,楚烬靠在阳台栏杆上,垂眸看着楼下稀疏人影。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极轻、极温柔、干净得像月色一样的嗓音。
“阿烬,吹风会着凉。”
楚烬指尖骤然一顿。
是第一次。
他陪了他近二十年,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熟悉、契合、刻在灵魂深处,跨越过明暗两界、跨越过前世万古相守,轻轻落进他耳朵里。
楚烬呼吸微滞,轻声问:“你是谁?”
夜色安静,晚风缓慢。
那道声音温柔含笑,字字落心:
“我是陪你很久很久的人。”
“前世你执剑守山河,我虚空守你。”
“今生你落凡入世,我便寻你人间。”
楚烬抬头,眼底清浅微动。
他看不见人,却能清晰感知到——
有一道温柔至极的灵魂,穿过万古虚空,跨越生死明暗,最终落定在他的人间。
“你是……苏砚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有缘由,没有依据,灵魂本能的呼唤。
那边轻轻应了一声:“是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圆满了一整世的等待。
前世,楚烬在明,苏砚舟在暗。1
这双向守护太好哭了
世人只知楚烬孤勇逆天,无人知晓残魂岁岁孤身护他。
今生,天道温柔补全遗憾。
不再虚实相隔,不再明暗分离。
几秒后,楼道脚步声轻响。
一道身形清瘦、气质温雅的少年,缓步走上顶楼阳台。
白衬衫、清眉目,气质干净温柔,像月光凝成的人。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楚烬,眼底盛着藏了两世的温柔。
这是苏砚舟。
终于落地人间,终于有形有貌,终于能站在他身侧,堂堂正正陪他看烟火晚风。
楚烬望着他,眸底一点点软下来。
两世的孤单、两世的羁绊、两世的无声相守。
终于在现世晚风里,落得相逢。
“你找我很久了?”楚烬轻声问。
苏砚舟走近他,站在晚风并肩处,笑意温柔:
“很久。”
“从虚空无依、只能默默护你的那一年,就开始等这一世的相逢。”
前世,他是残魂,只能隐于暗处,护他剑途、护他血路、护他岁岁平安。
不能碰、不能见、不能并肩、不能言说。
今生,他踏落凡尘,只为奔赴一场迟来的双向相守。
楚烬看着眼前真实温热的人,心底积压两世的情绪轻轻落定。
不再虚空相隔,不再明暗殊途。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苏砚舟的袖口。
真实、温热、触之可及。
两世遗憾,尽数圆满。
“以后不用再躲在暗处了。”楚烬声音很轻。
苏砚舟低头看他,眼底温柔盛满星光:
“嗯。”
“从今往后,明是你,暗是过往。”
“我所有朝夕,都在你身边。”
晚风穿巷,灯火温柔。
老街灯火人间寻常,没有正邪厮杀,没有万古阴谋,没有血海滔天。
只有两个跨越宿命相逢的人,静静并肩,共看人间烟火。
前世——
人间楚烬,虚空砚舟,明暗相守,岁岁无终。
今生——
人间逢砚,晚风逢烬,朝夕相伴,岁岁圆满。
两世守护,终得人间并肩。
往后岁岁年年,烟火寻常,晨昏共渡,再无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