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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祭品与妖皇符印

综漫动:等你而来

血月悬空,浓稠的红光笼罩着整座枯骨山。

祭坛之上,三十二根白骨柱呈八卦方位排列,每一根柱顶都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珠光惨白,与天上的血月交相辉映,照得整座祭坛鬼气森森。坛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殷红如血,不知是用朱砂还是什么别的液体绘制而成,在夜风中微微发亮,仿佛活物一般在缓慢蠕动。

司宴被捆在一根最为粗壮的白骨柱上,麻绳勒进手腕足有半寸深,火辣辣的疼感一阵接一阵地传来,血液流通不畅,指尖已经开始发麻发紫。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却发现被绑得实在太紧,连半分移动的余地都没有。

"操……"他低低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砂砾。

喉咙干得像着火,嘴唇也裂开了口子,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他记得自己上辈子最后的记忆是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趴在键盘上睡过去的那一瞬——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边是同事焦急的呼喊,再然后就是一片漆黑,以及脑海里那句冰冷的电子音:【穿越局第11987号员工司宴,任务世界绑定中……】

再睁眼,就是这里了。

他叫了至少二十遍系统,那玩意儿就跟死了一样半点反应没有。他试着回忆穿越局培训手册上的内容——"遇到系统延迟加载时请保持冷静,宿主生命安全由穿越局系统保障协议第3.7条款负责"——去他妈的第3.7条款,他脖子后面到现在还留着那妖影爪子搭上来时的刺痛感,要是系统再晚来五秒钟,他估计已经成了祭坛上的一滩烂肉。

祭坛下方,孟仙姑拄着她的骨杖来回踱步。那骨杖通体雪白,杖头雕着一颗狞笑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里嵌着两枚血红色的宝石,随她走动一晃一晃,折射出诡异的光。她年岁已高,一张脸皱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灰白色的头发披散下来,几乎垂到了腰际,身上罩着一件绣满暗红色符文的黑袍,走动时袍角拖过地面,扬起细碎的尘土。

"时辰快到了……"她的声音沙哑而尖利,像是生锈的铁片互相刮擦,"血月正中,符印开启,祭品献上,妖皇大人的意志便能降临此界……"

周围跪伏着约莫二十来个徒众,个个穿着同样的黑袍,只是材质粗糙了许多。他们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地面,嘴里反复念叨着某种拗口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整齐,汇成一片嗡嗡的潮音,听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司宴眯起眼睛打量这群人。穿越局培训时给过沧元图世界的资料——邪道宗门在各地时有出没,以活人祭祀换取妖力,其中最臭名昭著的就是孟仙姑这一支,传说她年轻时曾是沧元宗的外门弟子,因为偷习禁术被逐出师门,后来便在山野间聚拢了些亡命之徒,专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十年了……"孟仙姑停下脚步,枯瘦的手指抚过骨杖顶端的骷髅头,浑浊的眼珠子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光芒,"我找这枚妖皇符印找了十年,死了十七个徒弟,才从妖界边缘的废墟里把它挖出来。今日血月当空,正是阴阳交汇、界壁最薄的时候,只要将这祭品的血肉魂魄献上,符印就能彻底解开封印……"

她说着,目光落在司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年轻、健康、气血充盈,最重要的是魂魄稳固,没有修行过的杂驳气息,是上好的'引子'。徒儿们这次办得不错,倒也省了老婆子我再去费心挑选。"

司宴闻言,嘴角扯了扯。他确实是"没有修行过的",刚穿越过来连这世界的元气是什么感觉都还没来得及体会,跟个白纸似的干净,没想到反而因此被看中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祭坛中央,那块黑色石碑开始震颤。

石碑约莫半人高,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裂纹之间渗出粘稠的黑雾,一缕一缕地往外冒,汇而不散,在石碑上方凝聚成一颗模糊的妖影头颅。那头颅有磨盘大小,五官扭曲模糊,唯独一张嘴极其清晰——裂开到了耳根,里面密密麻麻排满了细碎的尖牙,上下交叠,如同鲨鱼的口器,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味。

"来了来了……"孟仙姑激动得浑身发抖,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符印感应到血月之力了!祭品!把祭品推过去!"

两个黑袍徒众立刻爬起身来,一左一右冲到司宴身边,解开白骨柱上的绳索,拽着他的胳膊就往石碑方向拖。司宴被勒得四肢发麻,根本使不上力,踉跄着被拖过祭坛粗糙的石面,膝盖磕在凸起的符纹上,火辣辣地磨掉了一层皮。

"慢点慢点,弄坏了血肉就不新鲜了。"孟仙姑在后面尖声指挥着。

司宴被推到石碑前方三步远的地方,两个徒众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得跪倒在地。他仰起头,正对上那妖影头颅垂下来的面孔——黑雾凝成的五官虽然模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冰冷而贪婪的注视,仿佛一头饥饿了千百年的猛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妖影张开巨口,涎水般的黑液从尖牙缝隙间滴落,落在祭坛石面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青烟袅袅升起。

"新鲜的血食……"妖影发出嘶哑低沉的咆哮,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碾碎磨烂了才挤出来,"我闻到了……滚烫的、鲜活的魂魄……"

它的头颅缓缓下压,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喷在司宴脸上,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司宴偏过头去,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呕出来。

"别躲啊小子,"孟仙姑在身后咯咯地笑,笑声如同夜枭啼鸣,"能被妖皇大人的意志选中,是你的福气。待你魂魄献祭之后,这具肉身也能化为妖兵,随我们一同征伐人族诸城,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去你妈的死得其所。司宴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他再次尝试呼唤系统,脑海里仍是一片死寂。妖影的利爪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来,尖锐的爪尖刺破皮肤,细微的刺痛从肩头传来。

"完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培训手册上说的系统延迟保护机制呢?穿越局也搞虚假宣传?"

妖影的巨口越张越大,朝着他的头颅笼罩下来,尖牙离他的面门不到三寸,那股腥臭已经浓到了极致。司宴甚至能看清那些细碎牙齿上沾着的、不知是多少年前残留的暗红色肉屑。

然后,就在妖影的利齿即将触及他皮肤的最后一瞬——

【叮——】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电子音终于响了起来。

【万界穿梭系统加载完成……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危险环境……被动防御机制紧急启动……正在扫描当前世界……沧元图世界确认……本源能量匹配中……适配完成……】

司宴感觉自己的脊椎像被一道电流贯穿,从头到脚猛地一僵。紧跟着,一股澎湃到难以形容的力量毫无预兆地从胸口正中央炸开,顺着血脉经络轰然灌满四肢百骸。那力量古老、磅礴、浩荡无垠,带着一种几近蛮横的掌控意志,仿佛他在这瞬间触摸到了这片天地的根基与脉络。

他的视野变了。

原本只能看到血月、祭坛、妖影和那些黑袍徒众的肉眼视线,此刻仿佛被揭开了某种滤网,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空气中流淌着细微的金色光点,那是元力粒子,正在血月的影响下变得躁动不安;脚下的地面深处,有暗红色的地脉能量沿着某种规律缓慢流动,如血管搏动;而那具妖影体内,充斥着一团漆黑粘稠的、与整个天地格格不入的异物能量,正不断腐蚀和扭曲周围的元力结构。

所有的信息涌入脑海,清晰得像是刻在视网膜上。他"看见"了这片空间里每一丝力量的走向和脉络,同时也"知道"了自己此刻拥有什么权限——

【临时权限:沧元界·残缺规则掌控(剩余持续时间:五十九息)】

五十九息。也就是不到一分钟。

司宴深吸一口气。够了。

束缚在手腕上的麻绳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棉线。他只是轻轻一挣,指尖甚至没有碰到绳结,那些粗壮的麻绳便"啪"地一声寸寸崩断,碎屑四散飞溅。紧接着是脚踝上的绳索、腰间的束缚——所有的禁锢在同一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满地碎屑。

孟仙姑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妖影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变,它模糊的面孔上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转为暴怒。利爪猛地收紧,五根漆黑如铁的爪尖深深嵌入司宴肩头,企图将他整个人捏碎。然而爪尖触及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层光膜薄如蝉翼,却坚固得匪夷所思,妖影的利爪刺上去,竟发出"铮"的一声金属交击般的脆响,随即被生生弹开。

"你——"孟仙姑的声音尖利起来,骨杖指着司宴,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你做了什么?!"

司宴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紫的手腕,又低头看了看肩头被爪尖刺破的衣料——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留下。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那颗悬在石碑上方的妖影头颅。

妖影怒吼着再次扑来,这一次张开了血盆大口,整个头颅膨胀了一倍有余,浓稠的黑雾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朝着司宴兜头罩下。

司宴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对着那铺天盖地压来的黑雾,轻轻一握。

他感觉到了。那块黑色石碑内部有一枚核心,拇指大小,通体乌黑发亮,铭刻着无数细密的妖文。那枚核心就是所谓的"妖皇符印",是这具妖影存在的根基,也是整个祭坛阵法运转的中枢。只要将其捏碎,整个仪式便会彻底崩解。

于是他"握"了下去。

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没有震天的轰鸣。石碑内那枚符印,在他意念触达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咔嚓"一声脆响,从内部裂成了无数细碎的粉末。紧跟着,整个黑色石碑表面的裂纹骤然扩大,轰然坍塌成一地碎石。

悬浮在半空中的妖影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吼声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不甘,黑雾凝聚的头颅剧烈扭曲变形,像被揉碎的纸团一样向内塌缩、崩解、湮灭。前后不过三息功夫,那方才还凶悍恐怖的妖影便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黑气都没剩下。只有零星几滴从尖牙上滴落的黑液落在地上,腐蚀石面,滋滋作响。

祭坛上骤然安静下来。

夜风穿过白骨柱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血月的红光依旧铺洒下来,但再也没有了先前那股阴森诡谲的压迫感。

孟仙姑呆呆地站在原地,骨杖从手里滑落,砸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嘴唇翕动着,浑浊的眼珠子里翻涌着茫然、惊骇、难以置信,最后全部汇聚成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她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司宴,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

"妖……妖皇符印……那是妖皇符印啊……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周围那些黑袍徒众更是乱作一团。有的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大片;有的连滚带爬往后退,嘴里胡乱念叨着求饶的话;还有几个胆子稍微大些的,摸出腰间的短刃想要扑上来,但脚刚迈出一步,对上司宴瞥过来的目光,便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司宴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皮肤白皙,纹路清晰,跟穿越前没什么两样。但方才那股掌控天地的磅礴感觉还残留在血脉里,滚烫而又遥远,如同做了一场极其真实的梦。

【临时权限即将到期,剩余持续时间:三息……二息……一息……权限解除。】

那股力量如同退潮般飞速消逝,从四肢百骸撤回胸口深处,最终沉寂下去,再也感应不到。司宴双腿微微一软,险些踉跄一步,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他深吸了口气,感觉浑身上下涌起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像是连续跑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但面上他纹丝不动。

他掀起眼皮,望向跌坐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的孟仙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少年人的面容在血月光辉下轮廓分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里沉淀下来的东西,却冷得让孟仙姑后背一阵一阵发寒。

他掸了掸肩膀上被妖影爪尖勾破的衣料碎屑,语气漫不经心,尾音微微上扬:

"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邪魔外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碎石在脚下嘎吱作响。孟仙姑下意识地往后缩,黑袍拖过地面,沾满了尘土。

"老太婆,"司宴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玩味的轻慢,"你这业务水平不行啊。骗人骗鬼,好歹也先打听清楚对象是谁。随便在路上捡个人回来就敢献祭,你也不怕踢到铁板?"

孟仙姑嘴唇哆嗦着,那张干瘪的老脸皱成了一团,浑浊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惊恐和困惑。她显然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明明是她精挑细选的祭品,分明探查过这人身上毫无修为痕迹,魂魄干净得像张白纸,怎么就忽然之间拥有了碾碎妖皇符印的恐怖力量?

司宴站起身来,不再理会她。他转过身,面向祭坛之外,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徒众,越过白骨柱林立的斜坡,越过山脚下荒芜的野地,最终落向远方血月勾勒出的轮廓——那是人族城池的方向。城墙巍峨,灯火依稀,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渺远而又清晰。

夜风烈烈,吹起他散乱的额发。

脑海中,系统的界面终于完整地展开。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视野一角,任务栏、属性面板、世界信息库依次排列,简洁而规整。正中央一行金字微微闪烁:

【主线任务发布:于沧元界立足,探索世界核心秘密。任务期限:不限。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结算。】

紧接着第二行小字浮现:

【新手保护期已激活,宿主可随时查阅沧元图世界背景资料库。注意:保护期内不会再次触发紧急权限,请宿主谨慎行事。】

司宴关上面板,摸了摸下巴。

"立足……"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而后轻轻笑了一声,迈步走下祭坛。

血月在他身后缓缓西沉,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线极淡的青灰色,天快要亮了。

他朝着远处人族的城池走去,身影渐渐没入夜色与晨光交界处的薄雾之中。

身后,满地的狼藉和瘫倒的邪道徒众,再也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