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难吃的饭菜

林未央踩着小皮鞋走进教室时，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好打响。

教室里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扫过来，带着几分敬畏，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

江驰没趴在桌上睡觉了。他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地伸在过道里，手里抛着一个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脆。看到林未央，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打量一件刚拆封的新鲜玩具。

林未央目不斜视地走到最后一排。

经过江驰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同学，麻烦让一下，我要进去。”

江驰抛打火机的动作一顿，金属外壳稳稳落回掌心。他非但没让，反而把长腿伸得更直了些，几乎横在过道中央，挡住了林未央的去路。

“让什么让？”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这椅子昨天刚修好，腿脚不利索，你绕着走不就行了。”

周围传来几声没忍住的嗤笑。

林未央垂下眼眸，看着那条嚣张的长腿，又看了看江驰那张欠揍的脸。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直接把书包砸他脸上的冲动。

她不能惹事。她来这里是避难的，不是来跟这种小镇混混打架的。

“好。”林未央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转身走向讲台旁的空位。

“哎——”江驰看着她转身，眉头一皱，突然站起身，长腿一迈挡在了她面前。

林未央差点撞上他的胸膛，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你有完没完？”

“我话还没说完呢。”江驰微微低头，凑近她，压低声音说，“绕着走可以，但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能在我这儿横着走。这桌子，以后归我管，你不许碰。”

林未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江驰是吧？”她冷冷地看着他，“你管得也太宽了。这桌子是学校的，不是你的私人财产。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你——”江驰被她噎了一下，脸色微沉。

“让开。”林未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侧身让开一条道：“行，你牛。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儿待几天。”

林未央没理他，径直走到讲台旁的空位坐下。

接下来的几节课，林未央都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度过。

江驰似乎跟她杠上了。

数学老师提问，他故意在底下大声报出错误答案；英语老师让大家读课文，他就把椅子往后一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语文老师讲古诗词，他就拿出手机打游戏，外放声音开得老大。

整个教室被他搅得鸡犬不宁。

林未央坐在讲台旁，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认真地记着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中午放学，林未央收拾好书包，准备去食堂。

刚走出教室门，就被几个女生拦住了去路。

“喂，新来的。”领头的女生染着一头黄发，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你挺能装啊，第一天就敢跟江驰对着干。”

林未央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们：“有事？”

“有事。”黄毛女生上下打量着她，“我们江哥说了，以后你不许坐最后一排，也不许跟我们说话。听懂了吗？”

林未央看着她们，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小镇高中的生存法则？靠拉帮结派来彰显存在感？

“听不懂。”她淡淡地说，“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去吃饭了。”

“你——”黄毛女生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了，上前一步想推她。

林未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她冷冷地说。

“哟，还挺烈。”黄毛女生冷笑一声，正要发作，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干嘛呢？围在这儿当门神啊？”

江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一瓶冰可乐，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黄毛女生看到江驰，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江哥，我们就是跟新同学打个招呼。”

“打招呼？”江驰走到林未央身边，目光扫过那几个女生，“我看你们是想找茬吧？”

黄毛女生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江哥你误会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她带着几个女生灰溜溜地跑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未央和江驰两个人。

林未央看着江驰，眉头微蹙：“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江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种乖乖女被她们欺负了，会哭鼻子，到时候还得我去收拾烂摊子，麻烦。”

林未央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还有，”江驰突然凑近她，压低声音说，“别以为我帮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最后一排的位置，你还是别想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林未央一个人站在原地。

林未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食堂。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退缩。

她林未央，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林未央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看着盘子里的饭菜，眉头微蹙。

红烧肉肥腻，青菜发黄，米饭里还夹着几粒沙子。

这跟她平时吃的东西，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拿起筷子，勉强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

难吃。

她放下筷子，没有胃口。

就在这时，一个餐盘“砰”地一声放在了她对面的桌子上。

林未央抬起头，看到江驰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

他的餐盘里，是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一碗米饭。

“怎么？吃不惯？”江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林未央没理他，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

“吃不惯就别吃。”江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反正饿的是你自己。”

林未央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江驰耸耸肩，“我只是觉得，你这种大小姐，来这种地方，真是委屈你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但林未央却听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她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江驰也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再开口。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林未央看着江驰吃饭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至少，他没有像那些人一样，故意刁难她。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虽然难吃，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她默默地吃着饭，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想办法改善一下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