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没有正午那般灼人,微风掠过树梢,带来浅浅的草木香气。
我早早起了床,对着镜子反复整理头发,心里七上八下,既期待,又隐隐紧张。一想到今天要和江叙单独在书店待一整个上午,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变快。
收拾好错题本、练习册,确认文具全部装齐,我攥着手机出门。
约定的书店坐落在城郊老街,是一家双层独立书店,外面爬满藤蔓,玻璃门窗通透干净。推开木门,风铃叮铃一响,淡淡的纸墨香混着冷调香氛扑面而来,店内安安静静,只有翻书的轻响。
抬眼一望,江叙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长桌位置,一身简单浅灰T恤,手肘轻抵桌面,低头看着手里的物理教辅。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他肩头,给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听见风铃声,他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门口,看见我的那一刻,眉眼舒展,漾开淡淡的笑意。
“来得刚好。”他低声说道,怕打破书店安静,音量压得很轻。
我走过去,把书包轻轻放在椅子边坐下,胸腔里的悸动迟迟压不下去:“不好意思,没有迟到吧。”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
桌面上摆着两杯冰美式,其中一杯推到我的面前。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凉凉的。
“不知道你喝不喝咖啡,这家的美式不算很苦。”
“谢谢。”我指尖碰到冰凉杯壁,稍稍安定了几分。
桌上摊开我的错题本,上面已经被他提前用铅笔做了浅浅标记,圈出我反复出错的题型。
“我们先梳理动量这一章,你这里好几道题,都是模型没有分清。”江叙把本子挪到两人中间,身体微微侧过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安静的书店,周遭只有零星客人翻书的动静。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他拿着铅笔,一点点画受力示意图,拆解碰撞模型。
我低头看着纸上的公式,可注意力总是会悄悄偏移到他的侧脸上。阳光落在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有一瞬间,他忽然偏过头。
视线相撞,我来不及收回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听懂了吗?”他轻声问,气息很近。
我慌忙收回视线,看向本子上的图,脑子有片刻空白,只能含糊点头:“嗯……听懂了。”
江叙低低地笑了一声,音量压得极轻,只有我能够听见:“真听懂,还是在走神。”
被戳穿心思,我的耳尖迅速发烫,手指无意识捏紧笔杆,脸颊微微烧起来:“才没有走神。”
他也不继续打趣,把草稿纸推给我:“那做这道变式题,我看你的步骤。”
我只好埋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身旁少年安安静静坐着,偶尔低头翻书,偶尔目光落在我的草稿纸上。空气中弥漫纸张、咖啡与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暧昧悄悄在安静的桌椅之间蔓延。
遇到一处卡住的地方,我咬着笔,皱起眉头反复演算,始终得不到正确答案。
江叙倾过身子,手肘几乎挨着我的胳膊。他握住我的笔,指尖覆在我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温度,带着我一步步写下推导过程。
“这里动量守恒的条件,一定要先判断系统受不受外力。”
他的呼吸就在耳边,距离近得过分。我整个人僵住,手被他握着,连笔尖都几乎握不稳。阳光落在交叠的手上,时间仿佛慢了半拍。
解开这道题目之后,他才松开手,往椅背上稍稍靠回去,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这下明白了?”
我点点头,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只能假装抿咖啡掩饰慌乱。冰美式微微苦涩的味道漫开,心底却是甜的。
时间一点点流淌过去,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位置。
不知不觉已经临近中午。书店里客人多了一些,远处传来细碎交谈声。
江叙合上练习册,看向我:“一上午刷题累不累?”
“还好。”我合上书,指尖摩挲错题本的封皮。
“附近有家简餐店,要一起吃饭吗。”
我抬眼看他,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轻轻应道:“好。”
收拾书本的时候,我发现一张小小的便签纸夹在我的错题本里,是江叙刚刚悄悄写下的字迹,字迹清隽利落:
不必焦虑,慢慢来,你已经进步很多。
短短一行字,像一小股暖流,直直撞进心底。
我捏着那张便签,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合上书包,我们起身离开座位,风铃再次叮咚作响,踏出书店,正午温热的阳光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