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掩盖的线索
调整后的新药,第二天清晨就正式开始服用。
药片比之前多了两粒,白色的小圆片躺在掌心,触感冰凉。护士站在一旁盯着,必须看着我全部吞咽下去,还要张口确认,才肯离开。
吃完药没过多久,昏沉感便慢慢涌上来,脑袋沉沉的,思维像是裹上一层厚厚的棉花,反应变得迟钝。
那些尖锐的恐惧、夜里盘旋的幻听,确实淡了许多。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好像心里什么情绪都掀不起来,欢喜没有,恐惧也变得模模糊糊。
陆喻察觉到我的状态不对,课间休息的时候坐在我床边,把偷偷攒下的糖递过来一颗。
“很难受吗?吃完新药一直呆呆的。”
我捏着糖果,指尖没什么力气,轻轻摇了摇头:“就是……脑子浑浑噩噩的,很多想法抓不住,一闪就没了。”
昨夜楼下白裙小女孩的模样,还残留在记忆深处,却蒙上一层雾。我已经分不清,昨晚那一幕究竟是真切发生,还是大脑编织出来的幻境。
白天集体活动,下楼放风。
铁门缓缓打开,病人们三三两两走进小院。阳光不算热烈,被上方的铁网过滤之后,落下来一片破碎的光斑。
我下意识望向昨夜小女孩站过的路灯底下。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杂草和路灯投下的圆形阴影,没有白裙子,没有小小的身影,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地面平整,没有脚印,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她来过的线索。
陆喻跟在我的身侧,留意着我的一举一动,生怕我又陷入幻觉。
“别再看那边了。”他低声劝我,“夜里光线差,很容易产生错觉。”
我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墙边有几棵老树,枝叶繁茂。我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地面,忽然在路灯底座旁边,看见了一样小东西。
一枚小小的,白色的塑料蝴蝶结发饰,半埋在泥土和落叶之间。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属于小女孩的东西吗?
昨夜那个白裙女孩,头上好像就别着类似的蝴蝶结。
我快步走过去,弯腰想要把它捡起来。
手指快要触碰到发饰的瞬间,一只手抢先一步,把物件踢到了灌木丛深处。
泥土飞溅,蝴蝶结一下子被枝叶完全盖住,再也看不见。
我猛地抬头,是值班护士。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上的东西不要碰,院子里杂物多,不干净。”
我僵在原地。
她来得太巧了。
仿佛早就知道我会发现这个东西。
“护士,那个蝴蝶结……”我开口想要追问。
“没有什么蝴蝶结。”护士打断我的话,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是落叶碎塑料,别胡思乱想,回到活动区域,不要靠近围墙。”
陆喻快步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回带。
“算了稚洛,别纠结地上的东西。”
我回头望向茂密的灌木丛。
那枚蝴蝶结明明就在里面,可护士直接否认它的存在。
是我又出现妄想,还是他们,在刻意掩盖什么线索。
回到病房之后,我的心里乱糟糟的。药物带来的昏沉依旧笼罩大脑,可心底的疑惑却不肯就此沉睡。
隔墙的低语、楼下呼唤我的小女孩、凭空消失的蝴蝶结、那句“小心身边”的警告。一桩桩一件件串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午休时间,大部分病友都在睡觉,病房安安静静。
陆喻靠在床上翻看一本书,竹笛放在枕头边。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余光悄悄打量他。
幻听提醒我小心身边的人。
陆喻一直都在保护我,阻止我冲向窗边,劝我吃药,不让我深究怪事。可会不会,这一切之下还藏着我不知道的另一面。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立刻甩了甩头。
不,不能这样怀疑他。
他是这里唯一愿意陪我,会吹笛子哄我情绪的人。
下午,主治医生再来查房,仔细询问我的感受。
“新药吃下来,幻听幻视有没有减轻?”
“听不到夜里的呼唤了,脑子总是很困。”我如实回答,只是隐瞒了院子里蝴蝶结的事情。
我不敢再说。一旦讲出来,只会被医生判定为病情继续恶化,药量还会继续往上加。
医生在病历本上刷刷记录,点了点头。
“嗜睡是正常副作用,坚持服药,症状会进一步稳定。如果再看见奇怪的事物,第一时间告诉医护,不要自己去寻找、求证。”
他的话像一层枷锁。
不要求证,不要探寻,乖乖吃药,就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医生离开病房之后,房间又只剩下我和陆喻。
窗外天色慢慢转阴,乌云堆积,眼看就要下雨。风拍打铁窗,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就在这时,隔壁那面墙壁,又传来极其微弱的敲击声。
笃,笃,笃。
间隔缓慢,三下一组,反复敲打墙面。
是隔壁病房!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
陆喻也听见了,脸色瞬间变化,起身走到墙边,却没有贴上去听。
“又开始了。”他低声说道。
敲击声断断续续,隔着墙壁传过来,像是某种求救的暗号。
我看向房门,走廊安安静静,护士暂时不在附近。
心底有个声音怂恿我,靠近墙壁,听一听,弄清楚真相。
可昨夜被加大药量的后果还历历在目。
一旦我表现异常,等待我的只会是更多药片,更深的麻木。
雨终于落下来,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窗。
一面是诱人的真相,一面是药物与病房筑起的牢笼。
我被困在中间,进退两难。
要不要继续写第7章?可以写:雨夜隔壁传来求救暗号,稚洛冒险寻找线索,发现医院隐藏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