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告白

是孟子义先说的“喜欢你”。

她一向主动。从小就是。小时候她想要什么玩具，从来不拐弯抹角地暗示，而是直接拉着妈妈的手说“我想要那个”。长大了她想要什么角色，也不等公司帮她运作，自己提着礼物去见制片人。

她的世界没有“等待”这件事。

所以当她确信自己喜欢李昀锐之后，也完全没有犹豫。

那是四月底的一天，《奔跑吧》宣布他们成为新一季常驻嘉宾。官宣那天的热搜炸了，#昀牵孟绕跑男常驻#在榜一挂了整整六个小时。CP粉过年一样庆祝，各种二创视频、同人图刷屏了整个社交媒体。

孟子义把官宣微博转发到群里，李昀锐回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小林，出来吃个饭？”她给他发私信。

“好呀孟姐，去哪？”

“你定。”

最后他们选了一家很偏的湘菜馆。孟子义点了一桌子菜，然后从头到尾一口没吃。

“孟姐你减肥啊？”李昀锐疑惑地看着她。

“我有话说。”

“什么？”

“我喜欢你。”

她说得很干脆，干脆到李昀锐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沉默了三秒。

“孟姐——”

“你先别说话。”孟子义举起手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说我是不是分不清窦昭和你本人，要问我是不是入戏太深，对不对？”

李昀锐没说话，但表情说明她猜中了。

“我不是。”她的语气认真起来，“我演戏这么多年了，分得清什么是角色，什么是真人。窦昭喜欢宋墨，是剧本写的。孟子义喜欢李昀锐，是我自己确认过了的。”

李昀锐放下筷子。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惊讶，不是感动，甚至不是困扰。

是犹豫。

“孟姐，我不是不喜欢你。”他慢慢地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就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知道怎么说就不会不说。”孟子义笑了，“你这个人啊，就是不会拒绝。”

李昀锐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那你……”他犹豫了一下，“你想要什么答案？”

“你想要什么答案我就想要什么答案。”

这句绕口令一样的话让李昀锐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好。” 就一个字。

孟子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隔壁桌的食客悄悄往这边看，大概认出了这两位出现在电视上的人。

“你就说一个‘好’？”

“那我应该说——”

“你应该什么都不说。这样就很好。”孟子义端起茶杯，“来，干杯。庆祝李昀锐先生成为我的男朋友。”

李昀锐跟她碰了一下杯，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那天晚上回酒店的路上，孟子义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灯火出神。

小汪小心翼翼地问：“孟姐，怎么样了？”

“他答应了。”

“那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孟子义想了想，说：“他没有不高兴。但他也没有特别高兴。”

小汪没听懂。

孟子义也没解释。她把手贴在车窗上，感受着玻璃的冰凉。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但那是他真正的想法吗？还是他只是不会拒绝？

这个问题她后来想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她都选择了不去深究。

因为只要不去深究，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