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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岛上人越来越多,大伙打算晒盐换粮食活下去

东邪穿越倚天,开局救下小张无忌

天还没亮他就从弹指阁中出来了,手中握着一把锄头——那是赵四走之前留下的,锄柄上还缠着一圈旧麻绳防滑。他走到岛西溪流边那片新开的菜地前,蹲下身,将锄头往地里一插,开始翻土。

周大海从茅草屋里出来时看到这一幕,愣了好一会儿。他见过这个青袍人坐在石阶上吹箫,见过他在冯蘅坟前静坐,见过他在书案前修补旧书——但他从未见过他下地干活。他走过去,在田埂上站定:“黄先生,你这是……”

黄药师没有抬头,手中的锄头一下一下地翻着土,动作不算熟练,但很稳:“种地。”

周大海沉默了片刻,转身回屋拿了一把锄头,走到菜地的另一头,也开始翻土。两个人隔着半畦菜地,各干各的,谁也没有说话。太阳从东边的海面上慢慢升起来,将整片坡地照得一片明亮。

岛上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瘸腿老妇坐在门口搓麻绳,两个年轻汉子去礁石上撬牡蛎,那个抱婴儿的妇人抱着孩子去溪边洗衣裳。日子渐渐有了某种节律,像潮汐一样,虽然每天差不太多,但每一天都在往前推进。

翻完地,黄药师将锄头靠在树干上,走到溪边洗了洗手。周大海跟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洗了把脸,然后开口了:“黄先生,小老儿昨晚想了一夜——这岛上的人口越来越多,光靠那几亩菜地,怕是养不活。”

黄药师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你打算怎么办?”

周大海沉默了一会儿:“小老儿以前在昌国的时候,不光打鱼,还晒盐。这岛上四面是海,不缺海水,缺的是晒盐的池子。如果在岛南边那片平坦的礁石滩上围几道坝,引海水进来,晒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出盐。”

黄药师看着他:“盐能换粮?”

周大海点了点头:“沿海那些岛上,盐比银子好使。有些小岛上的渔民,粮食够吃,但缺盐——常年吃不到盐,人就没力气,浑身浮肿。如果咱们能晒出盐来,装船往西边那些还没被清空的小岛走一趟,换些米粮回来,够岛上吃一阵子。”

黄药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坡地边缘,负手望着远处那片在晨光中越来越亮的海面。海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将他青色的衣袍吹得微微拂动。

“西边那些岛,”他终于开口,“还有没被清空的?”

周大海想了想:“大岛都清空了。昌国、玉环、南田、舟山——全迁了。但有些很小的岛,方圆不到一里,上面就住着几户人家,偏得很,官府的船靠不上去,可能还没清。小老儿就知道一座——从昌国往南约莫一天的路程,有一座叫‘青屿’的小岛,上头住了十来户渔民。都是不肯迁的,躲在岛上的山洞里。”

黄药师转过身来,看着周大海:“你去过?”

“年轻的时候打过鱼。”周大海道,“那岛周围水深,礁石多,大船进不去。只有小渔船能靠。”

黄药师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盐的事,你来办。岛南边那片礁石滩我看了,地势够平,能围坝。人手不够就找那两个年轻后生帮忙。”

周大海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土,便往岛南走去。

当天下午,黄药师回到弹指阁中,从书案上取过那幅海图,展开来,在青屿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圈的旁边,他写了一行小字:“产盐,可换粮,有十户余民。”

他放下笔,将海图卷起来,搁在书案一角。然后他从书架上取下那卷之前写了一半的竹简——第一页上那三个字“守网人”还在,后面几页却还是空白。他磨了墨,提起笔,在第二页上写了下去:

“洪武二十一年春,岛上已有十五人。粮不足,晒盐以换。东瀛洲方向无消息,然赵四、林陈氏等皆已东行,料无恙。武当张松溪来,张三丰老矣,托以后事。网仍收,近海诸岛已空,然小岛尚存缝隙。桃花岛暂安。”

他写到这里,停下笔,看了看案上那卷海图。图的最东边,那个写着“东瀛洲”的圈,是整幅图上唯一一个还没有被填满的标记。

他继续写道:

“余老矣。百四十余年,看尽沧海桑田。今留此岛,接应从网中逃出之人。一岛之力,虽不能挡网,然网眼终未全封。有人来,便接住。接了,便留着。此志。”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搁在砚台上,将那卷竹简重新卷好,用青色的丝线扎紧,搁在书架的最顶层——那是他给自己留的位置,与那些他修补了一辈子的旧书放在一起。

他站起身来,走到弹指阁门口。外面的坡地上,周大海正带着两个年轻汉子往岛南走,手里拎着铁锹和麻绳。溪边,那个抱婴儿的妇人正在晾晒衣裳,婴儿躺在岸边的草席上,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瘸腿老妇坐在门口,手中搓着麻绳,嘴里哼着一支他听不清调子的歌。

黄药师站在门口,看着这片坡地上的人与事,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许是一百多年前——他第一次登上这座岛的时候。那时候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野草。他亲手种下第一棵桃树,在岛西建了冯蘅的坟,在岛中央搭起弹指阁。那时候岛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如今岛上有人了。

那些人不是他的弟子,不是他的亲人,甚至不是他认识的人。他们只是从那张网上逃出来的、无家可归的人。他们叫他“黄先生”,他们在他面前低头弯腰,他们用他听不懂的方言交谈,他们在他搭的屋子里睡觉,在他开的菜地里种菜,在他围的盐池里晒盐。

但他不觉得陌生。那种感觉很奇怪——一百多年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像是这座岛上终于长出了什么东西,不是桃树,不是野草,是别的什么。

他走回书案前,从腰间抽出玉箫,横到唇边,吹了一个音。那音符清冽如冰玉相击,从弹指阁中飘出去,穿过庭院,穿过桃林,飘向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音符消散在风中。

他放下玉箫,将案上那卷海图重新展开,在青屿的位置上又添了几笔——标注了水深、礁石分布和可能的航线。然后他合上海图,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