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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不活了,杨逍苦练多年的功夫竟是残次品

东邪穿越倚天,开局救下小张无忌

山风从南坡灌上来,裹着深秋草木枯败的气味。他没有走正面的石阶,而是从紫霄宫后的悬崖上一跃而下,青袍鼓荡如一只大鸟,在峭壁间几度借力,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已落在山脚的回龙观前。

回龙观前那日大战的痕迹还在——石阶上的裂纹已被山雨冲刷得圆润了些,远处古松树干上那个指洞依旧黝黑深邃。黄药师驻足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扯,随即转身沿着官道向南行去。

他要去东海。

桃花岛在东海之上,这是他唯一知道的方向。至于到了东海之后能不能找到那座岛——或者说,在这个时代那座岛还在不在——他并没有想太多。他是东邪黄药师,一生行事但求随心,从不瞻前顾后。

出了武当山界,地势渐趋平缓。官道上行人渐多,有挑担的脚夫、赶驴的商贩,偶尔也有三五成群的江湖客挎刀而行。黄药师不骑马、不乘车,只凭一双脚赶路,步伐不快不慢,但一步迈出便是常人三步的距离。路上行人只觉一阵清风掠过,回头看时,那青袍人的背影已在数十丈之外。

第三日傍晚,他到了襄阳地界。

襄阳。这个地名让黄药师脚步微微一顿。

他站在汉水南岸的一处土坡上,眺望远方暮色中的城墙轮廓。那是他熟悉的城——百余年前,他的女儿黄蓉和女婿郭靖曾在这里驻守多年。桃花岛的奇门遁甲之术被黄蓉用在城防之上,襄阳城因此固若金汤,蒙古大军围攻数十年始终无法攻克。

但最终还是破了。

黄药师没有进城。他在汉水边寻了一处渡口,雇了一条小舟顺流而下。舟子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满面风霜,见这青衣客人出手大方,便殷勤地摇橹搭话:“客官往东边去?东边可不太平啊。前些日子听说明教的人跟元兵在安庆府那边打了一仗,死了好几百人。”

黄药师负手立于船头,望着两岸萧瑟的秋景,随口问:“明教?”

“客官不知道明教?”舟子来了精神,“那可是天底下最大的教派!教主姓张,据说武功高强得很,手底下有光明左右使、四大法王,个个都是能以一当百的高手。元朝皇帝派了好几万大军去剿,都没剿灭。”

黄药师没有说话。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底下最大的教派”——全真教当年也号称天下第一,如今呢?早已湮没在故纸堆里了。

舟子见他不感兴趣,便又换了个话题:“客官可曾听说安庆府出了一桩奇事?有个白衣书生在酒楼里跟人打赌,用一粒石子打灭了十丈外三盏油灯,面不改色。当地人都说那是明教的杨左使——光明左使杨逍。”

黄药师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凝。

“用石子打灭油灯?”他问。

“是啊,三盏油灯排成一排,那白衣书生随手一弹,三盏全灭。有人说是暗器功夫,有人说是内功催出来的劲风,众说纷纭……”

黄药师没有再听下去。他抬手从腰间抽出玉箫,横在唇边吹了一个短音——清冽如冰玉相击,在江面上悠悠传出很远。

那舟子被这箫声吓了一跳,橹都差点脱手。

“客官……”

“船靠岸。”黄药师淡淡道。

舟子不敢多问,连忙将小舟靠向最近的码头。黄药师抛下一块碎银,身形一晃便已上了岸,青袍在暮色中一闪,人已消失在岸边的柳林之中。

安庆府,位于长江北岸,距襄阳约四百里水路。以黄药师的脚程,两日可到。

他对明教不感兴趣,对什么杨左使也不感兴趣。但那舟子描述的那一手“以石灭灯”的手法——屈指弹射、劲力凝聚一线、隔空灭物——实在是太像桃花岛的“弹指神通”了。

弹指神通是他黄药师独创的绝学,当世再无第二家会使。若那白衣书生当真用的是弹指神通,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桃花岛一脉有传人流落在外,二是有人偷学了桃花岛的武功。

无论哪一种,他都得去看看。

两日后,安庆府。

这座长江边的城池比黄药师想象中热闹得多。码头上樯橹如林,挑夫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城内的街道上商铺林立,酒楼茶肆的旗幡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黄药师沿着主街缓步而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面。他精通望气之术,一眼扫去便知道这城中有不少武林人物——几个佩刀的汉子坐在茶棚里低声交谈,两个灰袍僧人匆匆穿过巷口,还有一个瞎眼老者蹲在墙角算命,但那老者呼吸绵长细密,分明是个内家高手。

元末乱世,群雄并起,安庆府又是长江水运的要冲,龙蛇混杂倒也正常。

黄药师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走向城东最大的那座酒楼。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望江楼”。

他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三楼传来一阵琴声。

那琴声不算高明——指法有些生涩,节奏也略显迟滞——但弹琴之人显然内力深厚,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股沛然的内劲,震得楼板微微发颤。楼下的食客们纷纷皱眉捂耳,有几个已经起身离座。

黄药师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因为他听出来了——那琴声虽然粗糙,但其中隐隐暗合着某种音律与内力配合的法门。虽然简陋至极,与桃花岛的《碧海潮生曲》相比可谓天壤之别,但路子却是同一个路子:以音律为载体、以内力为驱动,扰敌心神。

有人在用音波武功。而且——这路数,像是从他桃花岛流传出去的皮毛。

黄药师拾级而上。

三楼是一个宽敞的雅间,四面轩窗洞开,长江的江风穿堂而过。雅间正中坐着一个白衣书生,约莫三十来岁年纪,面容俊雅,风度翩翩。他膝上横着一张七弦琴,十指按在琴弦之上,正自弹奏。琴旁的小几上放着一碟花生米和半壶酒,酒壶旁边散落着几粒小石子。

雅间里还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色苍白、额头冒汗,显然是被那琴声震得气血翻涌。但这些人没有一个起身离开,咬着牙硬撑——看这架势,分明是在比拼内力。

白衣书生见门口忽然多了一个青袍人,手指一顿,琴声戛然而止。

雅间里那七八个人如蒙大赦,纷纷大口喘气,有两人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阁下是?”白衣书生抬眼看向黄药师,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黄药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步走到琴案前,低头看了看那张七弦琴,又看了看散落在几上的石子,忽然道:“你这琴弹得不对。”

白衣书生眉梢一挑:“哦?”

“第一个音就该以商弦起势,你却用了宫弦——起势便错了,后面的音再怎么催内力也是事倍功半。”黄药师语气平淡,像是在点评一道菜肴的火候,“方才你这曲子弹了三十七个音,真正能催动内力的不过十二个。其余二十五个,白白浪费了内力。”

白衣书生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这曲子是从一本残谱上学来的,当年得自一位游方道人。那道人说此曲乃桃花岛秘传,天下无双。他花了三年时间琢磨,自以为已得其神髓,今日在望江楼上以琴音与这七八个不服气的江湖客较技,本是大占上风。谁知这青袍人一开口便点出了他最大的破绽——第一个音起错了。

“阁下也是懂音律之人?”白衣书生站起身来,拱手道,“在下杨逍,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黄药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上——那两根手指的指节比常人粗大一圈,指腹有厚茧,分明是常年练习某种指法留下的痕迹。

弹指神通的痕迹。

“你方才弹琴用的那套指法,”黄药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是谁教你的?”

杨逍目光闪烁。他身为明教光明左使,纵横江湖十余年,从未有人敢用这种审问般的语气跟他说话。但他看不透眼前这人——这青袍人站在那里,周身气机圆融无漏,竟让他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是一位游方道人所授。”杨逍答道,“阁下若对此曲有兴趣,在下可以——”

“那道人什么模样?”

杨逍微微一怔,想了想道:“约莫六十来岁,左颊有一颗黑痣,说话时声音沙哑……”

黄药师闭上眼睛。

六十来岁,左颊黑痣,声音沙哑——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陆乘风。

他的四弟子陆乘风。当年因为陈玄风、梅超风盗走《九阴真经》下卷之事,他一怒之下挑断了所有弟子的脚筋逐出桃花岛。陆乘风后来在太湖边建了一座归云庄,娶妻生子,算是几个弟子中结局最好的一个。若算年纪,陆乘风若活到此时,确实该有百余岁了——但那游方道人才六十来岁,显然不是陆乘风本人,而是陆乘风的弟子或后人。

桃花岛的武学,终究还是传了下来。

黄药师心中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睁开眼,看着杨逍:“那道人传你这套指法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

杨逍沉吟了片刻,道:“他说——‘这套功夫名叫弹指神通,是桃花岛主黄药师所创。你若有机缘遇到桃花岛传人,便把此曲还给他。若遇不到——那便留在你手里,别让它断了传承。’”

黄药师沉默了很久。

江风从轩窗灌进来,吹动他青袍的下摆。窗外长江浩荡东去,暮色将天边染成一片苍茫的金红。

“你遇到那道人,是什么时候的事?”

“八年前。”杨逍道,“在太湖边上。”

黄药师点了点头。八年前,太湖——那应该是陆乘风的后人。陆乘风被逐出师门后,在太湖建了归云庄,娶妻生子。他的后人想必一直守着桃花岛的传承,只是不知为何会在八年前将弹指神通和那曲残谱传给了一个明教的光明左使。

也许是因为自知寿元将尽,不愿这门绝学就此失传。

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黄药师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到轩窗前,负手望着江面上归航的帆影,声音平淡如水:“那曲谱你留着罢。既然传给了你,便是你的缘分。”

杨逍怔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青袍人要讨回那曲谱——毕竟对方方才一眼便看穿了他弹琴的破绽,又对弹指神通的来历了如指掌,多半与桃花岛有极深的渊源。他甚至在心中盘算好了如何应对:若对方态度强硬,他杨逍也不是好相与的;若对方好言相商,他倒可以交出曲谱结个善缘。

但对方什么都没要。

“阁下究竟是谁?”杨逍再次问道,这一次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黄药师没有回头。他从腰间抽出那支碧玉箫,横于唇边。

箫声起。

这一次不是《碧海潮生曲》那样的惊涛骇浪,而是一支极短极轻的调子——只有七个音,如七滴清露依次落入深潭,余韵在江风中悠悠回荡了许久方才散去。

杨逍听得浑身一震。

这七个音,与他那曲残谱的开篇七个音一模一样——但每一个音的起落、转折、收束都比他的弹法精妙了何止十倍!同样的七个音,他弹出来是钝刀割肉,这青袍人吹出来却是利刃剖竹,干净利落,无懈可击。

更重要的是——这七个音里蕴含的内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杨逍只觉得胸口一闷,连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桃花岛……”杨逍喃喃道,“你是桃花岛的人?”

黄药师放下玉箫,微微侧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清癯的面容上,那双眸子冷冽如寒星。

“桃花岛,黄药师。”

杨逍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他是从那位游方道人口中听到过的。那道人说起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敬畏与复杂,仿佛这个名字代表着一段尘封已久的传奇。

东邪黄药师。百年前的天下五绝之一。

可那明明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

杨逍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从何问起。他杨逍一生狂傲自负,面对六大门派的掌门也从不怯场,但此刻面对这个青袍人,他心中竟生出了一丝——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黄药师没有再看他。他将玉箫收入腰间,转身向楼梯口走去,青袍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走到楼梯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你那曲谱的后面还有一半——若有空,来东海桃花岛找我。”

话音未落,青影一闪,人已消失在楼梯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