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闲日相伴，人间小约

一连几日忙着收拾婴儿房、整理孩童衣物，霍仙姑身子时常发沉。吴老狗瞧着她总闷在小院里，心里盘算着带她出去走走，寻一处清静地方散散心，好好陪她约一次二人小会。

清晨天色柔和，没有毒辣日头。吴老狗早早起身，小火慢炖上一锅清淡鱼汤温在灶上，又细心找出宽松柔软的外衫，亲自替霍仙姑穿戴妥当，仔细理好衣襟。

“咱们不往拥挤闹市凑，沿着河边慢慢闲逛，找个安静茶棚坐坐，就当跟你约会。”

霍仙姑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约会？”

“怎么不行。”吴老狗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小心避开隆起的小腹，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痞气温柔，“成婚之后，天天围着摇篮、小衣裳打转，好久没有单独好好陪你出门。今天抛开所有琐事，不谈九门，不谈筹备物件，天地间就我们两个人。”

霍仙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下颌，温顺点头：“好。”

出门前，吴老狗把软垫、温水、她爱吃的蜜饯全部装进布包，挎在自己肩头，大大小小的重物一概不让她触碰。

两人沿着河岸缓步慢行，道路平坦宽阔，吴老狗刻意走得极慢，一只手牢牢牵着她，十指紧扣。河边清风阵阵，草木清香扑面而来，驱散不少燥热。

霍仙姑走一阵，腿便隐隐发酸。吴老狗一眼察觉，立刻停下脚步，扶她在青石上坐下，铺开软垫。他拧开温水送到她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揉捏她酸胀的小腿。

“要是觉得半点不舒服，我们立刻掉头回家，不用硬撑。”

霍仙姑小口喝着水，轻轻摇头：“出来吹吹风，心里舒畅很多。”

吴老狗顺势挨着她坐下，将人半拥进怀里，让她半边身子依靠在自己肩头。四下行人稀少，格外清静。他侧过头，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鬓边，慢慢移到耳廓。

“至今觉得能安安稳稳牵着你沿河散步，像一场美梦。”

霍仙姑往他怀里靠得更深，轻声回应：“不是梦，都是实实在在的。”

歇够之后继续往前走，不多时寻到临河的茶棚，客人寥寥无几，十分安逸。吴老狗点了一壶温淡的清茶，搭配几样清甜软糯的点心。

落座之后，他专挑松软不腻的点心，剥干净外皮，亲手递到霍仙姑嘴边。

霍仙姑张口吃下，抬眼静静望着对面的男人。曾经四海漂泊、随性浪荡的吴老狗，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她和腹中孩子，事事思虑周全。

“别只顾着照顾我，你也吃。”霍仙姑拿起一块点心递过去。

吴老狗张口接住，顺势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腕，指尖反复摩挲。趁着周遭无人留意，他微微俯身，隔着木桌，温柔亲吻她的手背。

“能这样坐着和你喝茶闲谈，胜过世间所有热闹。”

两人慢悠悠闲聊，说起初识的过往，说起她学着熬鲫鱼汤的那日，说起大婚夜里的温存，一桩桩，有坎坷波折，更多是苦尽甘来的安稳。

坐至日头慢慢升高，吴老狗怕她受热，连忙起身搀扶：“咱们往回走吧，在外逗留太久容易疲惫。”

返程途中路过一处小摊，摆放着各式木雕小物件。吴老狗停下脚步，挑了一尾小巧的木鱼，纹路和他们绣在孩童衣裳上的游鱼一模一样。

“送你，今日约会的信物。”他把小木鱼稳稳放在她掌心。

霍仙姑细细摩挲木雕，心底暖意融融。

快走到家门口的巷口，四下没有路人。吴老狗停下脚步，转身张开双臂，稳稳将她拥入怀中。怀抱温热踏实，他低头，鼻尖来回蹭着她的鼻尖。

“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很开心。”

话音刚落，吴老狗缓缓低头，绵长温柔的吻落了下来。没有急躁莽撞，满是长久的疼惜与贪恋。霍仙姑闭上双眼，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安心回应他的亲近。唇齿相依，呼吸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

许久才缓缓分开，两人胸膛微微起伏。吴老狗手掌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低声轻笑：

“今日我们二人约会，小家伙安安静静没有闹腾，倒是十分懂事。等将来他出世，我们还可以再来这里，只不过到时候就要带上小家伙一同凑热闹。”

回到小院，灶上的鱼汤依旧温热。吴老狗扶她坐在廊下藤椅上，转身进厨房盛出两碗鱼汤。

两人并肩喝汤，三寸钉乖乖卧在脚边打盹。

喝完汤，午后阳光柔和。吴老狗搬来矮凳坐在她身前，持续轻柔替她按摩双腿。霍仙姑握着那只小木鱼，静静看着他。

“等孩子降生，就把这只小木鱼放在摇篮里。”

“好。”吴老狗抬头，目光温柔缱绻，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往后我们还有无数次这样的约会。等你生产休养妥当，春看花草，秋赏晚风，只要你想出门，我随时陪着你。”

霍仙姑微微倾身，主动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吻。

吴老狗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揽紧。

寻常一日，一场简单的约会，没有奢华宴席，没有喧嚣宾客，只有河畔清风、一盏清茶，和相伴不离的爱人。

历经两世风雨厮杀，他们所求向来简单。

闲时相伴，日日相守，鱼汤常温，爱人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