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十里红妆,九门同贺
霍家长老松口应允婚事的消息一出,整座长沙震动。
谁都知道霍仙姑傲骨半生、孤绝半生,是九门最不可能被情爱牵绊的人;谁也知晓吴老狗温润淡泊、素来不争,却唯独对霍仙姑偏执两世、步步奔赴、百折不挠。
两家长老择定良辰吉日,婚期落定。
吴家铺红、霍家挂彩,湘江两岸十里红绸连绵不绝。长沙城大街小巷皆挂喜灯,九门各门尽数备上厚礼,登门道贺。
张启山亲自主礼,气度沉凝,笑叹一句:“九门浮沉数十年,终得一对有情人圆满。”
二月红携丫头而来,眉眼温柔,看着眼前一对璧人,眼底满是成全;
齐铁嘴摇扇贺喜,再不提半句命格相克、孤雁南北的旧卦;
解九爷放下过往权衡利弊的心思,坦然送上重礼,默许这场逆天姻缘。
大婚当日,天光晴朗,吉时将至。
霍仙姑褪去常年劲装黑衣,一身大红凤冠霞帔,青丝高挽,珠翠垂落。常年覆着冷霜的眉眼,今日染尽温柔红晕,清冷风骨犹在,却多了俗世烟火的缱绻暖意。
她这一生,步步杀伐、步步孤寒、步步无人可依。
从前从未敢想,自己有一日能卸下刀光、褪去铠甲,身着红妆,嫁予心悦之人。
吴老狗一身正红喜袍,身姿挺拔,眉目温润却掩不住眼底滚烫执念。
两世遗憾、两世遥望、两世隐忍煎熬,在今日尽数尘埃落定。
三拜天地。
一拜天地山河,敬逆天改命、破尽命格;
二拜两家长辈,谢终得成全、恩怨尽消;
夫妻对拜。
俯身相对的一瞬,两人目光紧紧纠缠。
从前是同门分寸、是绝境交易、是生死相依、是隐忍心动。
从今往后,是结发夫妻,是岁岁相守,是余生不负。
礼成那一刻,九门掌声满堂。
世人皆道,九门悲情太重、离散太多。
唯独这一对,熬过宿命、熬过流言、熬过拉扯、熬过所有不可能,终得圆满。
第三十七章 宾客散尽,洞房花烛
长夜渐深,宴席落幕,宾客尽数散去。
红烛高燃,光影摇曳,将满室染得暖红温柔。
喜房静谧无声,侍女躬身退下,合上门扉,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一室红绸,一室温柔,一室独属于他们的岁月安稳。
霍仙姑端坐床沿,凤冠沉重,微微垂着眼睫,耳根始终泛着浅红。
她半生强势、半生独断、半生杀伐果决。
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温顺、柔软、全然交付。
吴老狗缓步走到她身前,动作极轻、极柔,指尖小心翼翼触碰凤冠珠翠。
“累不累?”
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克制已久的滚烫情意。
霍仙姑抬眸望他,眼底清冷尽数融化,只剩浅淡温柔:“还好。”
他俯身,细细替她卸下沉重凤冠。
满头珠翠逐一落下,乌黑长发如瀑散落肩头,衬得容颜愈发明艳动人。
烛光映着她的眉眼,是他两世午夜梦回、求而不得的模样。
吴老狗喉间微涩,伸手轻轻抚过她鬓边发丝,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仙姑,终于……娶到你了。”
短短七个字,压了整整两世。
前世懦弱退缩、信命退让,眼睁睁看着她一生孤苦、惨死古楼,自己余生岁岁悔恨、至死难安。
今生逆天奔赴、不惧人言、不畏阻碍、不算天命、不求卦象,硬生生从宿命手里,抢回了他的姑娘。
霍仙姑心口微颤,抬手轻轻覆在他手背。
“我在。”
简单两字,胜过千言万语。
她不再回避、不再设防、不再顾虑、不再隐忍。
今夜,她彻底卸下霍当家的锋芒铠甲,只做他吴老狗的妻。
吴老狗俯身,轻轻拥她入怀。
怀抱温热安稳,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仿佛要将两世所有错过、所有疏离、所有煎熬,尽数弥补。
他低头,吻落下来。
不同于古墓绝境的仓促克制,不同于月下浅尝辄止的暧昧拉扯。
这一吻,绵长、温柔、滚烫、肆无忌惮。
含着两世思念、两世愧疚、两世偏执、两世终于得偿所愿的深情。
唇齿相依,呼吸纠缠,红烛跳跃,光影缠绵。
霍仙姑微微仰头,温顺回应他所有温柔。紧绷了十几年的心弦,在今夜彻底松弛。
她这一生,扛得太久、撑得太累、孤独得太漫长。
终于有人,疼她入骨、惜她入骨、护她入骨。
吴老狗的拥抱温柔却有力,指尖缓缓摩挲她的脊背,动作极尽珍重,没有半分潦草轻薄。
他舍不得惊扰她,舍不得辜负她,舍不得浪费这来之不易的一寸一寸时光。
“别怕。”他抵着她唇角,低声呢喃,“从今往后,风雨我挡,前路我铺,余生我伴。”
“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满室红烛彻夜明亮,夜色温柔缱绻。
两世风雪落幕,今夜,终是人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