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

第九章 以身相许，字字沉劫

雨声骤急。

霍仙姑猛地抬眼，瞳孔微缩。

她从未想过，素来温润无求的吴老狗，会问出这句话。

人情难还，恩情难偿。

九门之中，谁都知道霍仙姑最重清白、最重名节、最重分寸。

她从不与人牵扯不清。

可此刻绝境在前，族人命运压肩，她没有退路。

迟疑不过半息。

霍仙姑咬紧牙关，褪去所有骄傲，卸下所有铠甲。

她抬眸，直视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若你愿倾力救霍家——”

“我以身相许。”

雨夜死寂。

风声骤停。

吴老狗浑身僵住。

两世执念、两世遗憾、两世遥遥相望、两世求而不得。

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四个字，此刻从她口中，轻轻砸落，碾碎他所有克制。

以身相许。

不是心动。

不是爱慕。

不是情愿。

是绝境交换。

是无奈妥协。

是代价，是偿还，是迫不得已的牺牲。

最甜的承诺，最虐的开端。

吴老狗喉间发紧，嗓音沙哑得厉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仙姑眼底泛红，却依旧笔直看着他，没有半分退缩：

“我知道。”

“今日你救我霍家。”

“从今往后，我霍仙姑，是你的人。”

“名节、分寸、自由，我尽数抵押给你。”

“你要什么，我便给什么。”

她清冷一生，从未给谁承诺过半分牵绊。

如今，为了家族，她把自己整个人，押进了他手里。

第十章 一夜近身，极致亲密拉扯

吴老狗终究舍不得让她再受半分煎熬。

他收了伞，伸手，极其轻柔地将她雨湿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触到她耳廓的一瞬，两人同时一僵。

微凉的皮肤，温热的指尖。

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密触碰。

从前下墓机关相拥、初吻慌乱疏离，都是绝境意外。

今夜，是活人安稳、雨夜独处、心甘情愿的近身。

吴老狗呼吸微乱，眼底隐忍疯狂翻涌。

“我帮你。”

“不用你以身相许抵债。”

“我护你，从来不求回报。”

他可以不要名分、不要亏欠、不要纠缠。

可霍仙姑，偏偏不肯欠他半分。

她往前半步，主动贴近他，两人身躯几乎相贴，呼吸纠缠。

雨气混着她身上清冽的香气，尽数扑在他鼻尖。

“吴老狗。”

“我霍仙姑，从不白受人恩。”

“我说了相许，便是相许。”

她抬手，轻轻攥住他袖口，力道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今夜之后，我不躲你、不避你、不疏你。”

“你想靠近，便靠近。”

“你想相伴，便相伴。”

“我尽数应允。”

吴老狗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灯下眉眼温柔褪去锋芒，睫毛湿软，唇色浅淡。

是他两世梦碎无数次、遗憾无数次、至死难忘的模样。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执念。

他抬手，扣住她腰，轻轻将她拢进怀里。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温柔完整的相拥。

她很瘦，脊背紧绷，常年扛压，骨骼都带着倔强的硬。

吴老狗心口一疼，抱得极轻，像怕碰碎她。

“仙姑……”

他低声唤她名字，嗓音压得极沉，藏着两世不敢说的爱。

霍仙姑浑身僵硬，却没有推开。

她不习惯被人抱。

不习惯依赖。

不习惯温柔近身。

可今夜，她心甘情愿沉沦片刻。

雨夜庭院，无人窥探，无人打扰。

九门最清冷的一枝花，安安静静落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