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先来。
五个人,五根线,一面牙齿墙。沉默压下来,比暗红色的天还低。
短发皮衣女是第一个动的。她往前走了两步,手插在兜里,仰头看着那张牙脸。不是勇敢——她的表情更像是不耐烦。
「溺水。」她说,「我死在浴缸里。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我自己。镜子里的自己。」
牙墙沉默了三秒。然后那颗属于她的牙亮了,不是红的,是白的,冷白色。她手腕上的红线往前松了一寸。
「过。」虫子说,语气里有轻微的失望。
短发女退回来,路过你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它要的不是正确答案,是真实答案。」
黑衣卫衣女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脚上前。
「我自己跳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我妈。她在楼下喊我吃饭。我没应。」
牙又亮了一颗。红线松了。
她没有退回来,就站在墙边,像是在等剩下的人。
粉毛衣的双马尾攥着红线,指节发白。她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来。再迈一步。
「我……」她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是被虫咬死的。但是死之前,我看到的是——我妹妹。」
她哭了。
「她站在我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是那只虫子。她说,姐姐,你帮我养一下。我说好。然后它咬了我。我妹妹就那样看着我,没有动,没有叫,没有——」
「够了。」虫子打断她,「过。」
第三颗牙亮起来的时候,粉毛衣几乎瘫坐在地上。
现在只剩两个人。
你,和那个一直站在最远处的第四个女生。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你。
她的眼睛是灰的。不是比喻——是真的灰色,像没有信号的老电视屏幕。
「你先,还是我先?」她问。
「还是说——你不确定自己见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