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玻璃穹顶外,那张巨大的人脸墙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挤压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而在那无数双充满血丝、怨毒的眼睛中央,那只巨大的黑色眼球正缓缓转动,瞳孔中倒映着林雾的身影。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触须,顺着视线钻进了林雾的大脑皮层,疯狂地搅动着他的神经。
“眨一下眼吧……”
“就一下……”
“你的眼睛很干,很涩,对不对?”
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细碎的低语,那是来自穹顶外那些怪物的诱惑。
林雾感觉眼球表面传来一阵火烧般的刺痛,那是长时间不眨眼导致的干涩。生理本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想要合上他的眼皮。
“别听,别看。”陈姨的声音从摇椅方向传来,带着一丝慵懒,“一旦你眨眼,视线中断的瞬间,它们就会冲进你的视网膜,把你的脑子吃空。”
林雾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试图降低身体的代谢速度。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滑过眉骨,蛰得眼睛生疼。但他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在等。
等那个怪物的破绽。
穹顶外的巨大眼球似乎对林雾的顽强感到不耐烦了。它猛地收缩了一下瞳孔,紧接着,那无数张人脸同时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震荡穿透了玻璃,直冲林雾而来。
林雾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视线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就在这一刹那,那只巨大的眼球猛地向前一突,仿佛要撞破玻璃,直接贴到林雾的脸上!
就是现在!
林雾猛地抬起手中的“寂静裁决者”。
他没有攻击,而是将权杖顶端那面古朴的镜子,对准了那只巨大的眼球。
“镜像折射——真实视界!”
权杖顶端的镜面并没有反射光线,而是反射出了“视线”本身。
在那一瞬间,镜子里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那只巨大的眼球内部,并不是血肉构造,而是一个深邃的空腔。在空腔的最深处,蜷缩着一个微小的人形虚影。
那个虚影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正悬浮在半空中,手里拿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线,线的另一端,连接着眼球的瞳孔。
是管理员!
或者说,是管理员投射在这里的一缕精神体!
找到了!
林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权杖猛地一挥,笔尖蘸取着空气中浓郁的恶意,对着镜子里的那个虚影狠狠划去。
“真实书写——断线!”
咔嚓!
现实世界中,并没有发生任何爆炸或巨响。
但穹顶外那只巨大的眼球,却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内部的那根“线”,断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在林雾的脑海中炸响,那是管理员的声音,充满了错愕和痛苦。
那只巨大的眼球瞬间失去了焦距,原本漆黑的瞳孔变成了死灰色。紧接着,它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塌陷。
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也发出了惊恐的嘶吼,它们像是失去了指挥的士兵,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溃散,最终化作一滩滩黑色的粘液,从玻璃穹顶上滑落。
危机解除了。
林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终于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那种刺痛感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更盛了。
“原来这就是你的本体……”林雾看着权杖镜面上残留的一抹虚影,低声自语,“藏在幕后操纵傀儡吗?”
“有点意思。”
陈姨鼓起了掌,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但她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居然能反向利用‘窥视者’的视线找到他的精神锚点。看来,那根连接他和这栋楼的‘脐带’,比你想象的要脆弱。”
林雾转过身,看向陈姨:“你早就知道怎么对付它。”
“我知道很多事。”陈姨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黑茶,一饮而尽,“比如,那个虚影刚才所在的位置,是这栋楼的‘盲区’。你切断了他对这里的监控,但这也会激怒他。”
“激怒他?”
“没错。”陈姨放下茶杯,指了指地板,“刚才那一下,相当于你狠狠扇了这栋楼一巴掌。接下来,它会有‘应激反应’。”
话音刚落,整栋楼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有节奏的震动。
咚、咚、咚。
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开始跳动。
“它在兴奋。”陈姨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它闻到了血腥味,也闻到了更强大的房东气息。它饿了。”
林雾稳住身形,手中的权杖微微发热,似乎也在渴望着什么。
“那就喂饱它。”
林雾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安居小区。
“既然我是房东,那就要有房东的样子。”
他举起权杖,对着虚空狠狠一划。
“全楼通告——今晚,加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以顶楼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栋大楼。
原本死寂的楼道里,传来了无数扇门被打开的声音。
吱呀——
吱呀——
那些贪婪的、饥饿的、疯狂的邻居们,嗅到了顶楼传来的血腥味,开始向楼上涌来。
林雾看着那些从楼梯口爬出来的扭曲身影,眼神冰冷。
“想玩?”
“那就陪你们玩个够。”1
老师这章的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看得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