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黑曜石钥匙插入锁孔,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林雾推开那扇通往顶楼私人区域的厚重铁门,预想中的血腥陷阱并没有出现。
这里与楼下那个由白骨与鬼火构成的“空中花园”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霉味。头顶是巨大的玻璃穹顶,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可以看到安居小区上空那轮永远惨白得不正常的月亮。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复古的起居室。暗红色的波斯地毯铺满了地面,角落里摆放着几盆早已枯死的盆栽,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中人的眼睛都被利器划烂,只留下黑洞洞的伤疤。
在房间的正中央,背对着大门,坐着一位老妇人。
她坐在一把高背丝绒摇椅上,身上穿着一件款式过时的黑色蕾丝长裙,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她的双手交叠在腹部,膝盖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
听到开门声,老妇人并没有回头,只是摇椅发出“吱呀、吱呀”的有节奏声响。
“你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比那个只会玩弄文字游戏的‘园丁’要晚到整整三分钟。年轻人,你的动作太慢了。”
林雾握紧了手中的“寂静裁决者”,权杖顶端的镜面微微转动,映照出老妇人的背影。
镜子里,老妇人的身后并没有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正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下渗出,与整栋楼的黑暗融为一体。
“你是谁?”林雾冷冷地问道。
摇椅停了下来。
老妇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双眼上蒙着的一条黑布。黑布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个扭曲的“禁”字。
“我是谁?”老妇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在这栋楼的档案里,我大概已经被注销了吧。你可以叫我……陈姨。或者,按照那个负心汉留下的说法——前任房东的遗孀。”
林雾眼神一凝:“前任房东?”
“怎么?那个把自己切成一块块喂给电梯的蠢货,没跟你提过我?”陈姨摸索着拿起旁边小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是黑色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死了。”林雾简短地回答,“死得很惨。”
“意料之中。”陈姨轻抿了一口黑茶,仿佛那是绝世佳酿,“他太贪心了。他想通过献祭所有租客来换取离开的机会,却忘了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活物。它吃人,但不吐骨头。”
她放下茶杯,空洞的眼眶虽然被黑布遮着,但林雾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权杖。
“S级的‘寂静裁决者’……看来他把最后一点家底都留给你了。”陈姨叹了口气,“可惜了,那是把双刃剑。用多了,你会变得和他一样,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你知道管理员的事?”林雾没有接她的话茬,直接切入正题,“那个自称‘园丁’的家伙。”
听到“园丁”两个字,陈姨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更像是一种极度的厌恶和憎恨。
“园丁……呵,多好听的名字。”陈姨冷笑一声,“他根本不是什么管理员,他只是这栋楼的……寄生虫。”
“寄生虫?”
“这栋楼是有意识的,年轻人。”陈姨指了指脚下的地板,“它需要食物,需要恐惧,需要绝望。而所谓的‘管理员’,就是负责喂养它的人。上一任管理员喂得太少,被楼吃了;这一任……”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一任喂得太多,他在养蛊。”
“养蛊?”
“他在筛选。”陈姨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林雾,“他在筛选下一个能彻底掌控这栋楼,甚至……能带着这栋楼离开这里的‘容器’。”
林雾心中猛地一跳。
带着楼离开?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他给你钥匙,让你掌控顶楼,不是为了奖励你。”陈姨的声音变得幽幽的,“顶楼是整栋楼的‘大脑’。他把你捧得越高,当你摔下来的时候,摔得就越碎。到时候,你的灵魂碎片,就是这栋楼最美味的晚餐。”
“那我该怎么做?”林雾问。
“杀了他。”
陈姨的回答简单直接,透着一股血腥气。
“在他把你彻底同化之前,杀了他。或者……”
她突然站起身,动作敏捷得不像个盲人。她走到林雾面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几乎贴到了林雾的鼻尖。
“或者,你取代他。成为新的‘园丁’,甚至……成为这栋楼的主人。”
林雾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压迫感。
“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陈姨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个自以为是的小白脸继续在我耳边嗡嗡叫。而且……”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雾手中的权杖,指尖在“静默之骨”上划过。
“我也想看看,一个手里握着‘真相’的人,能不能打破这个死循环。”
突然,陈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那扇巨大的玻璃穹顶。
“他来了。”
“谁?”
“今晚的‘加餐’。”
话音刚落,玻璃穹顶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敲击声。
“笃、笃、笃……”
林雾抬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玻璃穹顶外,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无数张人脸。它们像壁虎一样趴在玻璃上,五官被挤压得变形,正张大嘴巴,无声地啃食着玻璃。
而在这些人脸的最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黑色粘液组成的眼球。
那只眼球缓缓转动,最后死死地盯住了林雾。
脑海中,那个温和而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来你已经见过我的‘母亲’了。林先生,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欢迎仪式吗?”
林雾握紧权杖,看向陈姨。
陈姨却已经坐回了摇椅上,重新端起那杯黑茶,仿佛外面的恐怖景象与她无关。
“别理那个眼球,那是他的分身。”陈姨淡淡地说道,“那是‘窥视者’的集合体。你只要不眨眼,它们就不敢进来。一旦你眨眼……”
她指了指墙角。
林雾看去,只见墙角的一堆白骨上,正插着几颗被挖出来的眼珠,显然属于之前的某位倒霉租客。
“……它们就会进来,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收藏在它们的收藏室里。”
林雾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眨眼的冲动,死死盯着那只巨大的眼球。
“欢迎来到顶楼,林房东。”
脑海中的声音带着戏谑。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1
顶楼的剧情好带感,看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