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作业消失的校医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那光线不像灯光，倒像是福尔马林液体在玻璃瓶里折射出的冷光，带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林雾停在门口，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提在手里的谢妄。

“你确定是这里？”

“错不了。”谢妄吸了吸鼻子，脸色难得有些凝重，“那股味儿……是‘缝合线’的味道。这所幼儿园的校医，最喜欢玩缝合游戏。”

林雾没再说话，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医务室比想象中更大，也更阴森。

四面墙壁都贴满了发黄的瓷砖，瓷砖缝隙里渗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台面上方悬着一盏无影灯，灯光惨白，照得台面泛着冷光。

而在解剖台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妩媚，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她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刀尖上还滴着一滴暗红色的血。

“哎呀，有小朋友来看病了？”

校医抬起头，看到林雾，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声音甜得发腻，“是哪里不舒服吗？姐姐帮你看看。”

林雾没理会她，目光扫过医务室，最后定格在解剖台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解剖台上，赫然躺着半截身体。

那是谢妄的下半身。

穿着黑色的长裤，裤脚挽到脚踝，露出苍白的脚腕。而那截身体的腰部，正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缝合线缝在解剖台上，缝合线穿透皮肉，勒进骨头，像是把一件破碎的玩偶强行拼凑在一起。

“我的腿！”

谢妄看到自己的下半身，顿时急了，“你这疯婆娘，把我的腿缝在这儿干嘛？！”

校医闻言，转头看向谢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哎呀，上半身也来了？正好，姐姐给你缝回去，保证比原来的还结实。”

她说着，举起手术刀，朝谢妄的上半身划去。

“住手！”

林雾一步跨上前，挡在谢妄身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食堂顺来的餐刀。

“想拿回你的腿，就得先过我这关。”

校医停下动作，歪着头看着林雾，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小朋友，你不乖哦。病人要听医生的话。”

“我不是病人。”林雾冷冷地说，“我是来完成作业的。”

“作业？”校医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哦，你是说那个‘找校医’的作业啊。没错，我就是你要找的校医。不过……”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术刀，“想要完成作业，得先通过我的‘体检’哦。”

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臂，那些手臂上缠满了缝合线，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手术器械——手术刀、剪刀、镊子、骨锯……

它们像蛇一样朝林雾和谢妄游来，刀刃反射着冷光，带着刺骨的寒意。

“大哥哥，小心！”

影子里的女孩突然尖叫一声。

林雾猛地侧身，一把剪刀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剪刃还在微微颤动。

“谢妄，想办法！”林雾一边躲避着那些手臂的攻击，一边朝手里的谢妄喊道。

“我他妈只有上半身，能想什么办法？！”谢妄骂骂咧咧地说，“不过……你看到解剖台下面的那个抽屉了吗？拉开它，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林雾闻言，目光扫向解剖台。

解剖台下面果然有一个抽屉，抽屉把手上缠着一圈黑色的缝合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想拿东西？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校医笑着，突然朝林雾扑了过来。

她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手术刀带着破空声，直刺林雾的心脏。

林雾来不及躲避，只能举起餐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餐刀被手术刀劈成两半。

林雾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小朋友，力气太小了哦。”校医舔了舔手术刀上的血迹，眼神里满是兴奋，“姐姐帮你‘改造’一下，好不好？”

她再次扑了上来，手术刀划出一道道寒光，封死了林雾所有的退路。

林雾咬着牙，只能狼狈地躲避。

他的胳膊被划了几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衣袖。

“这样下去不行！”

林雾的目光再次落在解剖台的抽屉上。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影子！”

他低喝一声。

影子里的女孩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猛地从林雾的影子里窜出来，化作一道黑雾，缠住了校医的手腕。

“啊！”

校医吃痛，手术刀掉在地上。

就是现在！

林雾趁机冲过去，一把拉开解剖台的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本沾满血迹的病历本，和一把银色的钥匙。

病历本的封面上，写着“阳光幼儿园校医档案”。

而钥匙上，刻着一个小小的“1”字。

“拿到东西了！跑！”

林雾抓起病历本和钥匙，转身就往门口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校医挣脱影子的束缚，捡起手术刀，朝林雾追了过来。

那些墙壁上的手臂也纷纷伸长，朝林雾抓来。

“谢妄，你的腿怎么办？！”林雾一边跑一边喊。

“先不管了！等通关了再来拿！”谢妄大喊，“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雾不再犹豫，一脚踹开医务室的门，冲了出去。

校医追到门口，停下脚步，看着林雾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小朋友，病历本好看吗？下次再来找姐姐玩哦。”

她捡起地上的手术刀，转身走回医务室，轻轻关上了门。

解剖台上，谢妄的下半身依旧被缝在那里，伤口处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

走廊里，林雾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本，封面上的血迹还没干，透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第一份作业……完成了？”

他翻开病历本，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姓名：林雾。症状：被鬼胎附身。治疗方案：切除鬼胎，或者……成为鬼胎。”

林雾的手猛地一颤，病历本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里的女孩正蹲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缝合线，正对着他笑。

那笑容，和校医刚才的笑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