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洗干净……切成块……”
“妈妈”那尖锐的笑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在餐厅里回荡。她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雾,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牙龈深处蠕动的肉芽。
林雾没有反驳,也没有求饶。她只是顺从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轻声说道:“好的,妈妈。我会把自己洗得很干净的。”
她转身走向厨房,脚步有些踉跄,仿佛已经被恐惧压垮。
背后的视线如芒在背。林雾知道,“爸爸”和“妈妈”正在看着她,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戏码。
推开厨房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比餐厅浓烈十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厨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照亮了中央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水池。
水池里积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油脂。
林雾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走到水池边。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水池里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脏水。
那里面浸泡着无数细碎的、残缺的肢体。有人类的指骨,有被剔得干干净净的肋骨,还有半张被剥了皮的人脸,正随着液体的波动上下起伏,仿佛在水中呼吸。
这就是“未消化的残肢”。
上一批玩家,或者上上一批。
“快点哦,乖女儿。”
“妈妈”的声音突然在厨房门口响起。
林雾猛地回头,发现“妈妈”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把剔骨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洗干净点,特别是骨头缝里的肉,都要剔下来。”
林雾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水池。
她知道,这是一场必死的局。
如果她真的动手“切”自己,必死无疑。
如果她不动手,“妈妈”会立刻冲进来把她剁碎。
唯一的生路,藏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厨房里。
林雾的目光扫过流理台。
那里放着一瓶只剩下一半的洗洁精,旁边是一块沾满油污的钢丝球。
洗洁精……
林雾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拿起那瓶洗洁精,拧开盖子,并没有直接倒在水池里,而是挤在了自己的手上。
“你在干什么?”门口的“妈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阴冷。
“洗手,妈妈。”林雾乖巧地回答,“您说过,要洗干净。”
她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着手上的洗洁精,瞬间产生了大量的白色泡沫。
林雾并没有停下。她疯狂地挤压着洗洁精的瓶子,将整瓶液体都倒进了水池里。
“你在浪费东西!”“妈妈”尖叫起来,身影猛地向前一步。
“我在洗骨头!”林雾大声喊道,手中的动作不停,甚至抓起那块钢丝球,在水池里疯狂搅动。
哗啦——哗啦——
大量的泡沫涌出水面,迅速膨胀,覆盖了原本暗红色的水面。
白色的泡沫像是一层厚厚的雪,将水池里那些恐怖的残肢、断手、人脸,统统遮盖在了下面。
视线,被阻挡了。
“妈妈”站在门口,只能看到满池子的白色泡沫,再也看不清林雾的手在水下做什么,也看不清池子里那些残肢的异样。
“妈妈”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似乎很讨厌这种视线受阻的感觉。
“别玩花样。”她冷哼一声,但没有立刻冲进来。
因为在这个副本的设定里,“妈妈”是一个极度洁癖且控制欲强的角色,她不允许别人弄脏她的厨房,但同时也遵循着某种“做饭流程”。现在林雾是在“洗碗/洗骨头”,属于流程的一部分。
只要泡沫还在翻滚,她就不能判定林雾违规。
林雾低着头,双手伸进那粘稠、腥臭的泡沫深处。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些冰冷的残肢。
在泡沫的掩护下,她不再是“清洗”它们,而是在……拼凑。
她摸到了一只断手,手指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扭曲姿势。
林雾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餐桌下看到的那个摩斯密码的节奏。
*哒、哒哒、哒。*
她强行掰动那只断手的手指,让它在泡沫下敲击着不锈钢池壁。
*哒、哒哒、哒。*
她在回应桌下的那个东西。
突然,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那不是骨头。
那是一块金属牌,挂在一具残缺尸体的脖子上。
林雾不动声色地将那块金属牌握在手心,借着泡沫的掩护,将其藏进了袖口。
就在这时,泡沫开始消散了。
洗洁精的效果是有时效的。
“时间到了哦。”
“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洗干净了吗?洗干净了,就该切了。”
林雾看着逐渐变薄的泡沫层,以及下面那些重新露出来的恐怖残肢。
她知道,真正的杀机,才刚刚开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妈妈”,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妈,我好像……切不动。”
她举起手中的钢丝球,上面沾满了红色的油污。
“因为……它们在动。”
话音刚落,水池里那些原本死寂的残肢,突然在泡沫下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是林雾刚才在泡沫掩护下,将那块金属牌——那是某种具有灵异属性的“诅咒之物”,塞进了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嘴里引发的反应。
“啊——!”
“妈妈”发出一声尖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你弄脏了我的菜!”
她挥舞着剔骨刀,疯狂地冲向水池。
而林雾,就在这一瞬间,猛地拉开了身旁那个巨大的、一直紧闭着的冷库柜门,整个人滚了进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黑暗降临。
但林雾知道,她赌赢了。
因为刚才那块金属牌上刻着的字是——
【冰箱里的肉,不能直接切,要解冻。】
这是规则。
而现在的她,就是那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