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

一周后，苏清鸢特意申请了半天的空档，没有排早班航班，开车接上陆屿，去往城郊机场外围的观景平台。

这里是航空爱好者常来的地方，视野开阔，能够清晰看见跑道、滑行道，还有一架架客机排队起降。远远传来飞机引擎低沉的轰鸣，风声裹着机械的声响，是苏清鸢最熟悉的环境音。

两人靠着观景台的金属护栏站定，远方一架民航客机缓缓滑入跑道。

陆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着庞大的机身慢慢摆正姿态。

她给陆屿讲解起飞行里外人不知道的细节：平飞阶段不能随意改变高度，遇到积雨云必须提前绕飞，长途飞行还要时刻监控机舱压力与氧气浓度，高空一旦出现设备故障，留给机长反应的时间转瞬即逝。

陆屿安静听着，心里越发理解她藏在飒爽外表下的压力。他在手术台上应对突发并发症，她在万米高空处置机械故障，两个人的紧绷，从来都无人分担。

陆屿看着她侃侃而谈工作的样子，眼里满是欣赏。别人只羡慕女机长的风光，只有他能听懂每一句描述背后的反复训练与高压。

临近傍晚，塔台开始安排晚高峰的航班起降，一架接一架飞机起落，轰鸣声连绵不绝。苏清鸢忽然拿出工作用的飞行手册，翻到空白一页，递给他。

她拿着笔，细细勾勒跑道、航线、爬升拐点，线条利落规整，是常年画飞行图纸练出来的功底。陆屿低头看着纸上的航线，又看向身边认真讲解的女孩，云端的世界不再只是照片里的云海，变成了具象的航线、指令、轰鸣的引擎声。

夕阳落在停机坪的金属机身上，反射出暖金色的光。

陆屿看着不断起落的航班，忽然觉得，那些遥不可及的万米云层，已经变得无比真切。他守护地面的心跳，她奔赴天际的航线，两条路，终于有了可以交汇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