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小鱼眼神飘忽闪躲,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曲起来,指尖微微泛白

“我……”
见他窘迫难言,安虞没再追问,而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哦~我知道了,你也是为了遮掩脸上的伤痕对不对?”

她认真端详着他露在面罩外的一双眼睛,眼型生得极好,清亮有神
“你的眼睛生得这般好看,想来长相定然更为出众!”

“不知什么时候,我才有机会一睹你的真容呢”

安虞眉眼含笑,几分玩笑,几分打趣,几分认真
张小鱼望着她的笑容,有一瞬的失神,大脑一片空白
每逢安虞这般刻意撩拨戏弄,他总是方寸大乱,心跳狂跳,耳尖红得几乎要透出来,全然没了平日执行任务时的沉稳冷静
安虞就爱瞧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觉得十分有趣,也不继续为难
“好了,我跟霍姐姐还有约,先走一步咯!”

话落,她越过他,迈步离开,走得干脆洒脱,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挥了挥告别
张小鱼转过身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脸上冰凉坚硬的面罩,指腹摩挲过面罩的纹路,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蒙上一层沉郁晦暗
面罩之下,藏着的何止是一道伤疤……
他可以拼上性命护安虞周全,可他永远不敢,将面罩之下的自己,袒露在她面前
廊灯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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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宅
吴老狗坐在院中的石阶上,三寸钉悄悄蹭过来,脑袋拱着他的膝盖
三寸钉似乎察觉到主人心绪不佳,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脚边
吴老狗两边脸颊还红着,他却一点都不在意,掌心依旧握着那枚当年苏听澜亲手给他缝制,装有雾沉香的平安符
他指尖抚过平安符的针脚,低声对着夜色自语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能不能记起我,我都不会放手……”
不多时,吴天蓬匆匆过来回禀
“五爷!虞小姐去了太和楼!”

……
太和楼
满清遗老丁千岁约九门霍仙姑在太和楼见面,因为张启山和吴老狗已经结盟,丁千岁希望霍仙姑做自己的眼线,跟着两人一起进密室
霍仙姑本来不同意,丁千岁拿出霍家的借据,说明如果没有自己的救济,霍家下月的花销将难以为继,霍仙姑想起姨娘曾抱怨过几句,只好答应丁千岁的要求
离开丁千岁的房间后,侍女霍小妹跟在霍仙姑身侧,眉宇间满是忧色,压低声音
“张佛爷和吴五爷皆是心思剔透之人,咱们就算应了丁千岁,他们二人也未必会允许我们跟着下地,到时候进退两难,该如何是好?”
霍仙姑蹙着眉,尚未答话
“霍姐姐!”


一道清亮声音传来,霍仙姑抬眸望去,就看见安虞站在廊柱旁,脸上半块面具映着烛火,正朝她笑着招手
霍仙姑快步走上前

“阿虞,不是让你在茶楼等我吗,怎么来这儿了?”
“我放心不下你,那个老太监突然约你,定然没安好心!”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我这就去教训他!”

说罢,她当真转身就要往丁千岁的房间冲

“别冲动!”
霍仙姑连忙伸手拽住她,将人拉回身侧,无奈失笑,眼底却是实打实的宠溺

“遇事不要冲动,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霍仙姑轻叹一声,不再隐瞒,将丁千岁的胁迫、霍家的窘境、以及让她明天做探子下地,告诉了安虞
听完她的话,安虞胸腔里一股火气直往上涌,双手攥得死死的,接连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她低声喃喃
“不气不气……不值得,这个阴险狡诈的老太监,根本不值得我动怒!”

看着她自我宽慰、强行压火的可爱模样,霍仙姑心头郁结稍稍消散,无奈摇头发笑
两人并肩缓步往外走
就在转角之处,一个压着宽檐毡帽的男人和她们擦肩而过,错身那一瞬,那人的指尖极轻,飞快地擦过安虞的手

触感转瞬即逝,安虞脚步一顿,骤然回头
男人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之中,可那身形、那股漫不经心的气质,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吴老狗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