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屑漫天纷飞,寒气被两股冲撞的气浪搅得翻涌如浪,青铜面具的汪家首领招式阴毒,刀刀直奔尹新月周身要害,刀身裹挟着刻意模仿天授的暴戾煞气,妄图扰乱她的灵气运转。可筑基巅峰的灵力浑厚绵长,如同磐石扎根大地,任凭煞气冲撞,经脉纹丝不乱。
尹新月不与他硬碰蛮力,身形踏开玄妙步法,在狭小的冰窟里辗转腾挪,避开刀锋的同时,指尖灵气如丝线缠上对方持刀的手腕。“铮”的一声脆响,青铜短刀震颤脱手,深深扎进一旁的冰层里,冰面瞬间结上一层乌黑的毒霜。
首领吃痛后撤半步,眼底满是惊怒,又挥手示意余下死士合围:“一起上,先毁冰棺断他们依仗!”
三四名死士闻声不顾生死,分三面冲向悬浮的冰棺,靴底踩踏冰面,引得阵纹蓝光暴涨,冰封之力隐隐躁动,冰棺外壁已经裂开几道细密纹路,白玛沉睡的容颜微微蹙起,生机气息骤然微弱几分。
“找死。”尹新月眸色一沉,单手结印,周身青芒大放,灵气化作半透明的屏障将冰棺牢牢护住。扑上来的死士撞上屏障,如同撞上烧红的烙铁,惨叫着倒飞出去,筋骨震裂,再无力起身。
另一边,张启山催动张家血脉,刀势刚猛霸道,刀锋扫过之处,汪家死士节节败退,张日山带领亲兵结成战阵,死死堵住洞窟出口,不让一人绕后偷袭。可汪家人悍不畏死,源源不断往前冲,长久缠斗下去,冰窟大阵迟早会被彻底激怒,到时候白玛会被冰封之力彻底锁死,再也无法唤醒。
“佛爷,缠住首领片刻,我来封死他们的退路!”尹新月扬声叮嘱,抬手将数张清心符掷向洞窟入口,符纸落地便化作一道寒气结界,将洞口牢牢封死,只留下窄窄一道缝隙。结界不伤人,却能死死困住众人,断了他们迂回偷袭的路子。
趁着对方阵型大乱,张启山抓住空隙一刀劈向首领肩头,锋利的刀锋划破黑袍,擦着皮肉掠过,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首领踉跄后退,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又忌惮尹新月一身莫测的修为,咬牙撂下一句狠话:“此事没完,汪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罢他吹响一声尖锐的哨音,残存的三十多名死士纷纷聚拢,借着结界缝隙狼狈撤出冰窟,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直到杂乱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冰窟里才重归寂静,只剩下冰层滴水的轻响,还有众人粗重的喘息。亲兵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划伤,好在尹新月提前备好灵泉水疗伤,撒上几滴,伤口便止住血,寒意带来的麻木也渐渐消退。
张启山收刀入鞘,走到冰棺旁,望着里面气息愈发微弱的白玛,神色凝重:“方才打斗险些震裂冰棺,再晚一步就糟了。现在如何唤醒她?强行破冰恐怕会伤及她的生机。”
“不能蛮力破冰,要用灵泉水配合清心符化开表层冰封,循序渐进。”尹新月走到冰棺一侧,从空间取出装着灵泉的白玉瓶,又拿出全套清心符,将符纸贴在冰棺四周的纹路节点上,灵泉水顺着符纸缓缓渗入冰层。
淡青色灵气顺着水流游走在冰棺外壁,原本坚硬刺骨的万年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融化变薄,寒气变得温润柔和,不再带着伤人的煞气。半个时辰后,包裹着白玛的冰层尽数消融,化作一滩清水汇入寒潭,冰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冰晶罩护住她的躯体。
尹新月指尖轻点冰晶罩,灵力缓缓渗透,冰晶寸寸碎裂散落一地。
白玛缓缓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冰碴,一双眼眸澄澈悠远,带着常年冰封的淡漠,可看清眼前两人时,眼底泛起一丝波澜。她坐起身,动作缓慢却从容,身上素色藏袍沾染了寒气,却丝毫不见瑟缩,目光先落在张启山身上,察觉到同源的张家血脉,微微颔首,随即看向气息温润干净的尹新月。
“是你们破开寒阵,击退汪家,将我唤醒的?”白玛的声音清冷柔和,带着雪域独有的空灵,因常年冰封,嗓音还有一丝微弱的沙哑。
“正是。汪家觊觎张家血脉,一路尾随而来,若非来得及时,冰棺早已被毁。”尹新月微微颔首,“夫人冰封数十年,身子虚弱,先饮一口灵泉水稳住生机。”
她递过白玉瓶,白玛接过抿了一小口,温润的灵气顺着喉间流转四肢百骸,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血色。她靠着寒潭边的冰石坐下,望着洞窟外漫天风雪,缓缓说起当年的往事。
“当年青铜门异动,天授反噬愈发狂暴,族人接连被使命裹挟,失去自我。我腹中孩儿血脉太过纯正,一旦降生,天授会在他幼年便彻底夺舍神志,沦为只懂守护的行尸走肉。我别无他法,只能将他托付给族人送走,自己寻了这处天然冰窟,布下寒阵冰封自身。一来借极寒之力隔绝汪家追踪,二来以自身血脉为引,压制孩儿体内的天授烙印,延缓诅咒发作。”
说到这里,白玛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牵挂与痛楚:“我只来得及陪他短短几日,便被迫分离,这些年我被困冰棺,连他身在何处、过得好不好都一无所知。汪家四处搜寻,也是想抓他用来破解终极。”
张启山闻言心头震动,这才知晓天授的根源远比自己猜想的残酷,也明白为何那名张家后人一生漂泊孤寂。
尹新月轻声开口:“我们知晓他的处境,此次入藏,一来是护住您不被汪家掳走,二来便是想寻到他,以您的母子血脉相融,中和天授的暴戾,让他挣脱记忆反复洗刷的痛苦。只是他行踪飘忽,常年独来独往,很难寻觅。”
白玛抬眸看向尹新月,目光笃定:“我能感觉到,你绝非寻常人,心怀善意,又有这般通天手段。我恳请你们,帮我找到我的孩子。只要能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有短短几日,我也心甘情愿。日后破解诅咒、对抗汪家,我的血脉、我所知的张家秘闻,尽数可以交由你们调配。”
她看向满眼期盼的白玛,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促成你们母子相见,想尽办法解开天授诅咒,不会再让他孤身一人承受百年孤寂。”
风雪依旧在洞窟外呼啸,汪家绝不会就此罢休,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而他们接下来的行程,便是离开雪山,踏遍四方寻找行踪不定的张起灵,一步步朝着青铜门后的终极靠近,破解缠绕张家数千年的长生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