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三人把要带去集市的东西仔细收拾好——三十件样式精致的衣裙、一包包晒干捆好的草药、还有几卷备用的麻线,全都装进藤筐里。
她们各自披上那件浅青色的披风,顺手把兜帽一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干净柔和的下颌与眉眼,既低调,又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气质。
“走吧,去集市。”
南桉在前头引路,玖柠挎着藤筐,梓怡跟在一旁,三人并肩走进林间。披风在风里轻轻飘摆,步履轻快,一路朝着三大部落交界的空地而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动静越热闹。
远处渐渐出现插得高高、五颜六色的兽骨旗,在风里哗啦作响。空地上已经挤满了兽人,来来往往,人声嘈杂。有扛着兽皮的猎手,有提着草药的雌性,有牵着幼崽的妇人,还有不少身形高大、气息强悍的雄性兽人四处打量。
地上摆满了摊位:大块的兽皮、新鲜的兽肉、粗糙的陶罐、成串的果干、磨好的石刀石斧……各种气味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三人站在集市入口,微微顿了顿。
眼前人声鼎沸,旗帜飘扬,喧闹又鲜活,这是她们来到兽世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么盛大、这么热闹的场面。
兜帽之下,三人的眼睛都轻轻亮了起来。
三人在集市边缘寻了一处视野开阔、人流还算密集的空地,这里既不会被主路的喧闹完全淹没,又能让来往的兽人清晰看见她们的摊位。
南桉先将几块平整的大石板铺在地上,又用带来的粗藤条在四周简单围出半人高的小围栏,既划分出摊位范围,又能防止东西被碰掉。
玖柠小心翼翼地将三十件衣裙一件件展开,按长短和款式整齐码放——温柔的及踝长裙、利落的短款上衣、带小披肩的斗篷款,清浅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件都带着别致的剪裁和细腻的花纹,在满是兽皮、兽骨的集市里格外惹眼。
梓怡则将一包包草药分门别类摆好,用炭笔在木片上写下简单的记号:“止血”“退烧”“止泻”,字迹清秀,让来往兽人能一眼看懂功效,旁边还放着几块干净的布条,方便现场处理小伤口。
不多时,一个小小的摊位就布置好了。
一边是精致鲜活的衣裙,布料柔软、样式新颖,在粗犷的集市里像一捧清冽的泉水;
一边是整齐干净的草药包,标注清晰,透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三人站在摊位后,兜帽半落,眉眼温和,与周围喧闹的兽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南桉往前站了半步,清了清嗓子,扬声喊了起来,声音清亮又利落,在喧闹的集市里格外清晰:
“走过路过别错过!好看的新布料衣裙,能止血退烧的草药包!样式新颖,药效实在,先看先挑啦!”
她刻意压着声线,兜帽牢牢扣在头上,只露出一截下颌,没人能看清她的模样。
这一喊果然管用,原本只是远远打量的兽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被那堆清浅柔软的衣裙吸引——毕竟在满是粗硬兽皮的集市里,这样细腻好看的布料实在太少见了。
“这是什么料子?看着软乎乎的。”一个抱着幼崽的雌性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裙摆,眼睛亮了起来,“这花纹也好看,比兽皮温柔多了。”
“这草药真能止血?”一个胳膊带着擦伤的雄性兽人也凑了过来,盯着木牌上的记号,“我这伤口流了好几天血了。”
玖柠和梓怡也跟着上前,一个耐心介绍衣服的款式,一个温和讲解草药的用法。三人都裹着斗篷,眉眼藏在阴影里,只留温和的声音和亮眼的货物,反倒让更多兽人好奇地围了过来。
南桉看着越来越多的兽人围拢,喊得更起劲了:“新款式独一份!草药都是现采现晒的!换兽皮、换猎物、换灵石都行,先到先得啦!”
喧闹的集市里,这个小小的摊位渐渐成了焦点,而斗篷之下的三人,依旧藏着自己的模样,只等着用手里的好东西,在这兽世的集市里,挣出第一份属于她们的底气。
第一个凑上来的是抱着幼崽的雌性兽人,她指尖反复摩挲着一件浅粉色的小披肩,眼里满是欢喜:“这料子摸着真软,给我家小崽当披风正好,我用三张完整的鹿皮换,成吗?”
南桉笑着应下:“成!这披肩挡风又好看,小崽穿肯定精神。”
玖柠小心将披肩叠好,递到雌性手里,接过带着温热气息的鹿皮,心里忍不住雀跃——这是她们在兽世的第一笔交易!
紧接着,胳膊带伤的雄性兽人也挑了一包止血草药,用一只肥嫩的角兔换走,还不住道谢:“之前巫医的药敷了都没用,你这草药闻着就管用!”
梓怡温和叮嘱:“每天换一次药,三天就能结痂,别碰水。”
摊位前的兽人越来越多,有人为漂亮衣裙驻足,有人为草药功效停留,喧闹声里,三人有条不紊地接待着客人,兜帽下的眉眼都带着笑意。
而集市最边缘的树影里,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着。
银蛇兽人依旧穿着那件敞开的银色衣袍,线条利落的腹肌露在外面,周身威压尽数收敛,只余下一双金色竖瞳,牢牢锁在摊位后那个灵动的身影上。
他跟着她们一路来到集市,藏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玖柠笑着递出衣服,看着她眉眼弯弯地和客人说话,看着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见有人不小心碰倒了藤筐,便不动声色地用气流将筐子扶稳;
看见有眼神不善的兽人往摊位凑,便轻轻释放一丝高阶兽人的威压,让对方下意识退开;
看见玖柠忙得额角冒汗,便悄悄用风将她身边的热气吹散。
他依旧不敢靠近,不敢出声,只敢远远看着,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这个让他乱了心神的小雌性。
摊位前的玖柠忽然顿了顿,又想起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下意识往集市角落望了一眼,却只看见晃动的树影,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南桉注意到她的失神。
玖柠摇摇头,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风有点凉。”
她不知道,那道温柔又执着的视线,正藏在树影里,一刻也不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