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远处的目光

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三人的脚步轻缓，连呼吸都带着草木的清香。

南桉蹲在苎麻丛前，指尖轻轻拂过带着锯齿的叶片：“你看这苎麻，茎秆越粗，纤维就越韧，咱们只挑长得壮的采。”她示范着捏住麻秆基部，轻轻一折，再顺着往下一撕，完整的青绿色麻皮就卷了下来，带着淡淡的青草气。

玖柠也学着样子试了试，嘴角弯起笑：“原来这么简单！这麻皮看着软，摸起来还挺结实。”

梓怡则在一旁帮忙把剥好的麻皮理整齐，叠放进背篓里，动作轻柔得怕碰坏了这来之不易的材料。

等苎麻采得差不多，南桉又领着她们走到葛藤旁：“葛藤要选老一点的，纤维更耐磨，咱们可以用来织粗布或者搓绳子。”她用石刀轻轻割下一段葛藤，示范着把外皮剥掉，露出里面雪白的纤维，“你看，这部分就是咱们要用的。”

采完纤维，轮到梓怡带着她们在树荫下找草药。她指着开着小黄花的蒲公英：“这是蒲公英，叶子和根都能止血，咱们采些成熟的，留着小的继续长。”又指着贴地生长的马齿苋：“这个叶子肉肉的，捣碎敷伤口能消肿，咱们多采点。”

三人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掐下草药的茎叶，放进背篓的另一边，生怕压坏了这些能治病的宝贝。空气里飘着草药的清香，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等背篓都装满了，玖柠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着说：“我先把这些苎麻和葛藤带到小溪那边去泡着，这样晚上就能纺线了！”

南桉点点头：“好，我们先把草药送回山洞，等下过来帮你。”

玖柠抱着一捆麻皮往溪边走，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暖融融的。她没注意到，不远处那棵最高的老树上，一根垂落的树枝上，一条银色的蛇正盘在那里，竖瞳静静盯着她的背影，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一捧流动的月光。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的蛇，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珠光，竖瞳里映着玖柠的身影，原本冷冽的目光里，竟慢慢染上了几分怔忪。

他是这片山林里的九阶兽人，化形时便是银蛇形态，向来独来独往，见过的雌性不计其数，却从未有哪一个，能像眼前这个雌性一样，让他瞬间移不开眼。

她抱着一捆青绿的麻皮，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和侧脸，连带着她弯起的嘴角，都暖得晃眼。她蹲在溪边，指尖凝出细细的水流，温柔地冲刷着麻皮，水流在她掌心打着旋，像有了生命一般，将麻皮里的杂质一点点洗去。

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看着她眼里闪着的光，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就软了下来。

九阶的兽人，本就对气息和容貌格外敏感，而这个雌性，不仅生得精致好看，身上还带着一种干净又温暖的气息，像春日里的溪水，一下子就流进了他心里。

他忍不住微微探出身，鳞片摩擦着树枝，发出极轻的声响。

玖柠却浑然不觉，只顾着低头摆弄手里的麻皮，嘴角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银蛇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竖瞳里的冷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温柔的凝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抹难得的暖意。

玖柠蹲在清澈的溪水边，将整捆苎麻全部放进水里，纤细的手腕微微抬起，淡淡的水雾从指尖飘散而出。

柔和的水系异能缠绕住麻秆，水流细细密密地钻进麻皮的纹路里，自动褪去外皮苦涩的青皮，还把粗糙的纤维梳理得整整齐齐。不用费力揉搓，不用长时间浸泡，原本需要耗费一整天的工序，片刻之间就完成了大半。

树枝上的银蛇浑身一僵，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

身为九阶高阶兽人，他清楚异能在这片大陆有多珍贵。普通兽人一生都未必觉醒天赋，就算拥有异能，也大多力量微弱，只能用来简单自保。

可眼前这个弱小的雌性，居然能如此随心所欲地操控水流，把异能运用得这般轻巧自如。

不止容貌惊艳世人，还身怀如此厉害的天赋。

银蛇盘踞的身子悄悄往下挪了一点，目光牢牢锁着溪边的少女。山林之中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特别的雌性，美丽聪慧，还拥有得天独厚的力量，让他心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在意。

他屏住气息，安静地藏在浓密的枝叶间，舍不得离开，只想再多看一看她。

玖柠对此毫无察觉，还在开心地用水流漂洗葛藤，盘算着织出第一条漂亮裙子的样式。

玖柠在溪边越弄越顺手，干脆直接动用异能，把泡软的苎麻和葛藤纤维一缕缕抽出来，用水流快速纺线、编织定型。

她脑子里全是好看的款式，裙摆、收腰、小披肩、系带、小斗篷……越做越起劲。水流在她手里像针线一样灵活，织布、剪裁、收边一气呵成，连花纹都能直接用水凝出来。

等南桉和梓怡过来找她时，溪边已经整整齐齐晾着整整三十件样式各不相同的裙子和上衣，有温柔的长裙、利落的短衣，还有几件带小袖子的披风款，颜色被她用水系异能调得清清爽爽，在风里飘着特别好看。

“剩下的纤维我没动，都捆好了，拿回去慢慢纺线存着，下次还能做。”玖柠拍了拍手，一脸得意。

两人看着这一堆漂亮衣服，都看呆了。

而远处大树上，那只九阶银蛇兽人盘在枝头，金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溪边的少女。

亲眼看见她随手就织出这么多好看至极的衣物，再想到她操控水流的熟练模样，他彻底怔住了。

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还有这般罕见又厉害的异能，心思又巧得让人心动。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对一个雌性，产生了这么强烈又克制的念头。

趁着三人收拾晾晒衣物、整理剩余麻线的空档，树梢的银蛇身形微动，化作一阵轻盈的银雾悄无声息落至地面。

雾气缓缓散尽，显出他挺拔利落的人形。少年般清隽的轮廓，冷白皮色剔透，眉眼深邃疏离，漆黑长发松散垂落脊背，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色竖瞳，自带高阶兽人的矜贵冷冽。

他身上只松松搭着一件单薄的银色开襟外袍，衣襟随意敞开，线条流畅分明的八块腹肌尽数展露在外，肌理紧实利落，冷白的肌肤衬得肌肉线条极具力量感，却丝毫没有粗犷凶悍之感，完美糅合了清冷与野性。

身为独居山林的九阶兽人，他向来随性不羁，从不会刻意规整衣着，周身强悍的高阶威压也被他尽数收敛，只剩下一身清寂干净的气息。

原本孤寂千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的他，此刻目光牢牢锁在前方玖柠的身影上。

他放轻全部脚步，落地无声，不远不近地跟在三人身后，分寸拿捏得极好，安静又克制，绝不贸然上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