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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缺的席位

虚拟海潮痕

辞墨离开的第一天,凌渡觉得一切如常。

他和烬渊照常组队做任务,照常在中午找地方吃饭,照常在傍晚时分坐在堤坝上看日落。只是身边少了一个安静的身影,少了一杯花茶的香气,少了一道清冷却让人安心的目光。堤坝上多出了一个空缺的位置,海风从那个空缺处穿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凌渡坐在堤坝边缘,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今天的日落依然很美,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烬渊站在他身后,难得地没有开口调侃他。他靠着栏杆,双臂抱胸,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凌渡开口了:“他到了吗?”

“嗯。”烬渊应了一声,“中午发过消息,说已经到云隐城了,一切顺利。”

“那就好。”凌渡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说,“你说……云隐城是什么样的?我还没去过。”

“一座建在山上的城市,到处都是树和花,精灵族的老巢。”烬渊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确实挺漂亮的。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嗯。”凌渡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海风渐凉,天色渐暗,堤坝上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

“回去吧。”烬渊率先打破了沉默,“明天还有任务。”

“好。”

两人从堤坝上起身,沿着亮起路灯的街道往回走。夜风穿过街道,吹动他们的衣摆和发梢。凌渡走在前面,烬渊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交替重叠。

辞墨离开的第二天,凌渡开始有些不习惯了。

早上醒来时,他习惯性地想,今天要去哪里和他们会合——然后才想起,辞墨不在。他一个人去公会接了任务,独自完成了几个简单的采集委托。效率比组队时低了不少,但他也并不着急。中午他在常去的那家小馆子吃饭,老板娘看到他一个人,好奇地问了一句“今天那个白衣服的帅哥没来啊”,他笑了笑说“他出远门了”。

下午他去了鲛人文化馆,在二楼的古籍阅览室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翻阅了几本关于海族古代历史的典籍,试图找到更多关于梅花契纹和缘生石的记载。收获有限,但他也不失望——寻找答案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沉淀。

傍晚时分,他走出文化馆时,看到烬渊靠在门外的墙上,双臂抱胸,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凌渡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怕你一个人走丢了。”烬渊懒洋洋地说,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嘲讽,但他等在这里的事实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渡没有戳穿他,只是笑了笑:“走吧,请你吃饭。”

辞墨离开的第三天,凌渡收到了他寄来的一封信。

不是游戏内的邮件,而是一封真正的、由信使送到旅馆的信。信封是素白色的,封口处封着一小片干枯的银色梅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辞墨的字迹映入眼帘——清隽端正,笔画舒展,一如他本人。

「凌渡亲启:

我已平安抵达云隐城。家族的事务比预想中要多一些,但一切尚在掌控之中。预计还需两到三日方可处理完毕,望勿挂念。

潮声城近日或有降温,夜间海边风大,记得添衣。烬渊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关键时刻可以信赖,有事可与他商议。

另:我在云隐城的集市上看到了一枚很适合你的海蓝石挂坠,已买下,等我回来带给你。

纸短情长,余言后叙。

辞墨」

凌渡将信读了两遍,然后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中,收进了背包最内层的口袋里——和那枚在雾岛沙滩上捡到的“海涯村三人组”徽章放在一起。

他走出旅馆时,嘴角带着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辞墨离开的第四天,凌渡和烬渊接了一个需要双人配合的高难度任务——清剿潮声城以西一处海盗据点。任务本身并不复杂,但敌人的数量众多,且据点地形复杂,需要两人之间有高度的默契和配合。

他们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将整个据点清理干净。最后一名海盗头目倒下时,凌渡拄着潮音,大口喘着气,身上的轻甲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烬渊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黑色劲装上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肩处有一片洇开的深色痕迹——那是被一个隐藏的火枪手偷袭留下的伤。

“你受伤了?”凌渡注意到他左肩上的血迹。

“擦伤,不碍事。”烬渊活动了一下左肩,皱了皱眉,但没有喊疼。

凌渡没有理会他的逞强,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高级治疗药剂,走到他面前:“把衣服解开。”

烬渊愣了一下:“干嘛?”2

段评

这仨的羁绊也太好嗑了吧

“给你上药。你自己够不到那个位置。”

“……我自己来就行。”

“你左手都抬不起来了,怎么自己来?”凌渡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

烬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解开上衣的系带,露出左肩。伤口确实不算深,但位置很刁钻,正好在肩胛骨的后侧,他自己确实很难处理。

凌渡将治疗药剂倒在干净的纱布上,小心翼翼地按压在他的伤口上。烬渊的肌肉在接触到药液的瞬间绷紧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凌渡的动作很轻,尽量不给他带来额外的疼痛。

“你以前也帮我处理过伤口。”烬渊忽然说。

凌渡的手顿了一下:“是吗?”

“嗯。有一次我们打一个世界BOSS,我冲得太前,被BOSS的尾巴扫了一下,肋骨断了两根。你一边骂我一边给我包扎,手抖得跟筛糠一样,但嘴上死活不承认自己在担心。”

凌渡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现在也想不起来。”

“没关系。”烬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记得就行了。”

凌渡没有回答。他将纱布在烬渊的肩头固定好,系了一个结,然后后退了一步:“好了。”

烬渊重新系好上衣,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艺还行,没退步。”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以前的我自己?”

“都在夸。”

凌渡忍不住笑了一下。两人收拾好战场,带着任务物品离开了据点。

走出据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挂在树梢上,洒下清冷的光辉。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脚步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明天应该就能回来了。”凌渡说。

“嗯。”烬渊应了一声,“他走的时候说最多五天,明天是第五天了。”

“也不知道他事情处理完了没有。”

“他既然说了明天能回来,就一定能回来。”烬渊的语气很笃定,没有任何犹豫。

凌渡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烬渊的侧脸线条硬朗而分明,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他看起来依然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但凌渡渐渐学会了分辨他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比如他现在虽然语气平淡,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不错的心情。

凌渡收回目光,望着前方的路,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是啊。他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第五天傍晚,凌渡和烬渊照常坐在堤坝上看日落。

今天的日落格外绚烂,整片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橙红色,云层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燃烧着从西边一直蔓延到天顶。海面上铺满了碎金般的光斑,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凌渡望着这片壮丽的景象,忽然说:“他应该快到了吧。”

烬渊正拿着一块扁平的石头练习打水漂,闻言头也不抬地说:“应该吧。”

话音刚落,堤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节奏从容不迫。

凌渡转过头。

夕阳的余晖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沿着堤坝向他们走来。他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袍,风尘仆仆,但姿态依然优雅从容。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布袋,袋口露出一点蓝色的光泽。

他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夕阳在他身后铺开一片绚烂的背景,海风吹动他的衣摆和发梢。他看着坐在堤坝上的两人,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温和的笑意。

“我回来了。”辞墨说。

凌渡坐在堤坝上,仰头看着他。夕阳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然后笑了起来。

“欢迎回来。”1

段评

面如敷粉三分白,唇若涂朱一表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