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难得批了两天临时短休。
连轴转数十起案子,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太久,队里特意清空排班,让全员休整。
苏知许早早收拾好东西回了家。
难得清闲,家里烟火气十足。母亲在厨房忙碌晚饭,父亲坐在客厅泡茶,随口和她聊着日常,叮嘱她别总把自己困在案子里。
她窝在沙发上听着,身心彻底松弛下来。连日紧绷的疲惫一点点散开,脑子里那些凶案、线索、疗养院的怪事,暂时被温柔的家常盖了过去。
闲聊间隙,母亲忽然提起:“你那个搭档,之前总听你说性子冷、不爱说话,他人还好相处吗?”
苏知许指尖顿了顿。
相处久了,她早已不觉得沈砚只是单纯的冷漠。
他稳重、细致、总能护住全局,只是太喜欢藏事。尤其是每次靠近城郊疗养院,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会瞬间不对劲——失神、僵硬、沉默到压抑。
她心里只有很浅层的猜测:那片旧院,大概率藏着他不好的童年回忆,是他的心理阴影。
仅此而已。
她从未、也不可能直接联想到,他曾长期在疗养院封闭治疗。
以她目前的认知,只会觉得是普通的童年创伤、心理忌惮,不会触碰更深的隐秘。
“人挺好的,就是心思太重,什么事都自己扛。”苏知许淡淡回了一句,便不再多想,彻底沉入安稳的居家时光。
与此同时。
城郊疗养院后山,细雨连绵落下。
整座旧荒楼被潮湿的雨雾裹住,风穿过空洞窗棂,带出低沉又空洞的回响。
整片山林空旷无人。
沈砚独自一人站在旧楼天台边缘。
队内休假,所有人都在休整,只有他没有去处。
只有这里,能精准戳中他埋藏最深、锁得最死的那根神经。
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的冷静、克制、理智、温润,是他长年累月强行打磨出来的保护壳。
用来适配警察的身份,用来融入正常世界,用来掩盖骨子里常年不稳的躁郁与偏执。
此刻无人旁观,无人需要安抚,无人需要他扮演完美合格的正常人。
伪装一层层松动。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态。
雨天、旧病区、荒楼、消毒水残留的气息……
这些不是阴影,是烙印。
很多年前被药物禁锢、被观察、被记录、被判定异常的日子,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被他强行压在意识最底层。
主人格温顺隐忍、自我克制,拼命想活成普通人。
可潜藏在深处的另一重人格,天生带着阴郁、执拗、病态的锋利,一直在沉睡、在蛰伏、在等待触发时机。
细雨淅沥,凉意刺骨。
沈砚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意识层开始错位、拉扯、割裂。
温顺的表象正在褪色。
心底某个阴暗偏执的声音,渐渐清晰、渐次苏醒。
他记得这里的每一寸墙面、每一间病房、每一道锁过他的铁门。
记得纸笔、记录、病历、还有那本被偷偷藏起来,无人发现的私人日记。
休假的城市灯火温暖安稳,有人阖家松弛。
唯独他,永远被困在这片旧院的陈年阴霾里,逃不彻底,忘不干净。
雨越下越密,打湿他的黑发肩头。
天台之上,少年沉郁的阴影,彻底从沉寂中抬起了头。
人格切换的缝隙,已经彻底打开。
只待最后一根引线,彻底撕碎伪装。2
太上头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