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铺在桌面,暖得人发懒。
苏知许趴在办公桌边补觉,刚眯了二十分钟,手机嗡嗡震响。
是母亲打来的家常电话。
她压低嗓音接起,听着电话那头念叨她熬夜伤身、三餐不规律,忍不住轻轻应着。挂了电话,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浅淡倦态。
她本就生得极好看,眉眼清透,皮肤白皙,卸下办案时的锐利冷感,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慵懒又亮眼。
她刚放下手机,办公室门口传来陆骁的声音。
“出新警了,商住公寓怪事。”
苏知许瞬间清醒大半,坐直身体。
“这栋高层公寓十六楼,整层常年空置,本来没人居住。最近一周,楼里住户频频深夜听见十六楼传来走路声、拖拽声。物业连夜巡查,楼层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陆骁拿着笔录边走边说:“今晚有人刻意蹲守,拍到十六楼走廊出现人影,转瞬消失。住户恐慌报警。”
苏知许迅速拿好记录本起身。
楼道转角处,她迎面撞见走来的沈砚。
他身形挺拔高挑,黑色衬衣袖口微挽,露出清瘦利落的腕骨。五官骨相锋利,眉眼清冷禁欲,站在明亮的走廊灯光下,优越得格外惹眼。整个人自带一种安静疏离的气场,安静站着,就足以压住所有嘈杂。
沈砚目光先落向她眼底未散的浅倦,眸底掠过一丝细微的审视。
他看得出来她通宵未歇、强行撑着工作。她永远这样,看似柔软,骨子里却倔得要命,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偷懒示弱。换做旁人早已疲惫松懈,她依旧时刻紧绷、保持严谨,这份韧性,他一直默默看在眼里。
“通宵刚结束,又出警?”沈砚先开的口,语气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的关心。
“没办法,警情不等人。”苏知许轻轻耸肩,顺势跟上他的脚步,“又是这种无痕迹诡异现场,我猜你又有第一判断了?”
语气轻松,带着熟络后的调侃,早已没有当初的针锋相对。
“不是灵异。”沈砚迈步走向电梯,“人为制造恐慌,故意吓住户。”
“我同意。”苏知许难得一秒附和,“空置楼层、凭空人影、夜间异响,太像刻意造势。”
短暂默契达成,两人并肩下楼奔赴现场。
高层公寓十六楼,整层毛坯空置,空空旷旷。
风穿过空房间的窗户,发出细碎呼啸,走廊回声格外明显。
地面积着薄灰,干净平整,没有任何新鲜脚印。
“奇怪。”陆骁皱眉,“住户百分百听见动静、拍到黑影,现场却没有任何痕迹残留。”
队员四散排查通风口、水电井、夹层吊顶,一无所获。
办公室瞬间陷入僵局。
苏知许沿着走廊缓步慢行,目光扫过墙面、角落、天花板,一点点梳理细节。
她思考得专注,眉眼凝着认真,侧脸线条沉静漂亮。
沈砚站在走廊尽头,静静看着她。他很清楚,以她的能力,常规排查已经做到极致。她聪明、细致、逻辑稳,只是有些阴暗刁钻的作案手法,是普通人永远接触不到的盲区。他不想她被困死在僵局里,更不想她反复耗神内耗。
片刻,他主动走上前。
“不用查地面。”沈砚停在走廊灯管下方,抬眸看向吊顶夹缝,“影子不是人站在走廊投下的,是光影投影。”
苏知许一愣,立刻抬头:“投影?”
“对面楼栋高层,夜间可调强光射灯,远程投射人形光影。”沈砚指尖轻点天花板,“灯光角度精准,夜里昏暗环境下,足以以假乱真。风声搭配光影,完美制造闹鬼假象。”
苏知许瞬间豁然开朗。
她转头看向他,眼底亮得很真诚:“这个角度我真没想到。”
没有不服、没有抬杠、没有嘴硬,坦然承认自己的盲区。
沈砚垂眸看向她眼底干净的光亮,心底微动。
她最难得的地方就在这里。清醒、坦荡、知错即收,从不逞强执拗。和她搭档越久,他越怕自己满身阴暗的过往,会拖累这份干净。
“正常。”沈砚语气放轻,“普通人不会往光影诡计上想。”
两人即刻通知技术组,排查对面楼栋夜间强光设备记录。
线索落地极快。
对面楼栋一户住户,长期独居、作息颠倒,酷爱玩光影拍摄。
近期和本栋公寓物业产生纠纷,不满物业管控,心生报复。
深夜利用专业投影设备,隔空投射人形虚影,配合空楼风声,刻意制造灵异传闻,制造住户恐慌,以此倒逼物业难堪。
无伤人意图,纯恶意报复扰民。
证据、口供、设备全部对上,嫌疑人顺利传唤处置,案件彻底查清。
夕阳落山,天色渐暗。
公寓楼恢复安静平和,围观住户散去,警戒线撤除。
陆骁带着全队收队,笑着让大家早点休整。
众人纷纷上车离开。
现场只剩下苏知许一人收拾最后的勘查笔录。
晚风从楼道窗户吹进来,拂动她耳边碎发。
她低头整理文件,动作安静从容。
远处马路边,沈砚站在车旁,静静看了她两秒,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道别寒暄。
他转身拉开车门,驱车离开。